&esp;&esp;我不会死
&esp;&esp;太医院的厢房里,药香弥漫。
&esp;&esp;石秉义坐在榻上,上衣已经褪去,露出满身伤痕。肩膀上的伤口最深,已经发黑腐坏,周围的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
&esp;&esp;老太医端着托盘走进来,看见那些伤,脚步顿了一下。
&esp;&esp;他行医几十年,什么伤没见过?可这么多伤堆在一个人身上,还能如此淡定的,他是头一回见。
&esp;&esp;老太医把托盘放下,深吸一口气。
&esp;&esp;“石将军,这伤得把腐肉刮掉,否则这条胳膊就废了。”
&esp;&esp;石秉义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esp;&esp;老太医又拿出一碗刚熬好的麻沸散。
&esp;&esp;“公子,先把这个喝了。喝完之后睡一觉,等醒了,伤就处理好了。”
&esp;&esp;石秉义看着那碗药,没有接。
&esp;&esp;“不喝会怎样?”
&esp;&esp;老太医一愣:“不喝……会很疼。刮腐肉的时候,那疼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esp;&esp;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喝了恢复得快些。”
&esp;&esp;石秉义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
&esp;&esp;青玉的,刻着两个字——平安。
&esp;&esp;他把玉佩放在手心,轻轻摩挲着。
&esp;&esp;“不必了。”他说,“就这样处理吧。”
&esp;&esp;老太医张了张嘴,想再劝,可对上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esp;&esp;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口井。里面装着的东西,他看不透,也不敢看。
&esp;&esp;他只能点点头,开始准备刀具。
&esp;&esp;刀刃在火上烤过,闪着寒光。
&esp;&esp;老太医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拿起刀。
&esp;&esp;“公子,我开始了。”
&esp;&esp;石秉义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esp;&esp;刀落下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猛地绷紧。
&esp;&esp;那疼,像火烧,像刀剜,从肩膀直冲到头顶。
&esp;&esp;可他没动。
&esp;&esp;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玉佩。
&esp;&esp;一刀,两刀,三刀。
&esp;&esp;腐肉被一片片刮下来,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榻上。
&esp;&esp;老太医的手很稳,可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
&esp;&esp;全程,石秉义一声都没吭。
&esp;&esp;他只是闭着眼,一下一下地摸着那块玉佩。
&esp;&esp;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的念头——
&esp;&esp;少爷在牢里,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
&esp;&esp;听说他受了刑,嗓子都喊哑了。
&esp;&esp;他那么怕疼的人,怎么熬过来的?
&esp;&esp;还有苏老爷和苏夫人,不知道在里面怎么样了。
&esp;&esp;赵家……赵家这次翻不了身了。
&esp;&esp;那些证据,揽月阁查了三年。
&esp;&esp;这次在西北更是找到关键证据。
&esp;&esp;就等这一天了。赵家完了。
&esp;&esp;可这些念头,最终都汇聚成同一个方向……
&esp;&esp;快了。
&esp;&esp;很快就见到了。
&esp;&esp;老太医刮完最后一刀,飞快地撒上金疮药,用绷带缠紧。
&esp;&esp;他松了口气,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