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们不是家人,是人质。
&esp;&esp;他们不是后盾,是软肋。
&esp;&esp;他们一步都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错,稍有不慎,便是刀斧加身,便是将石秉义推入万劫不复的死地。
&esp;&esp;朝堂之争,从不是口舌之辩,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死局。入局者,身不由己;牵绊者,命如草芥。
&esp;&esp;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泛白,心口一阵阵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疼。
&esp;&esp;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选择。
&esp;&esp;原来石秉义肩上扛着的,从来不止功名,还有一整个苏家的性命。
&esp;&esp;亏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出:苏家的事我自己扛。
&esp;&esp;这种蠢话。
&esp;&esp;母亲的声音已带着哭腔:
&esp;&esp;“这些人为了自己的野心,就真不给人一点活路吗?”
&esp;&esp;父亲沉默了很久。
&esp;&esp;久到苏明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esp;&esp;然后他听见父亲说:
&esp;&esp;“自古上位之路,都是如此。”
&esp;&esp;那声音疲惫,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苍凉。
&esp;&esp;“那个位置下面,是累累白骨。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秉义替咱们扛了,咱们就得替他受着。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走的,也不是一个人能退的。”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没有办法。你好好叮嘱阳儿,不要张扬。日子可能要贫苦些,让他有个准备。这孩子……也该长大了。”
&esp;&esp;苏明阳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在窗外站了多久。
&esp;&esp;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自己屋里。
&esp;&esp;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esp;&esp;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
&esp;&esp;石秉义居然这么难。
&esp;&esp;敌人要害他,自己人也不信他。
&esp;&esp;而我们……是他的软肋,是他的死穴,是他最不能输的赌注。
&esp;&esp;他想起石秉义走之前那个晚上,他说:“可对我来说,你一个人,就是我的退路。”
&esp;&esp;那时候他心里又甜又酸,只觉得这人说话真好听。
&esp;&esp;可现在他才明白,这句话有多重。
&esp;&esp;他不是他的退路,是他的命门。
&esp;&esp;是他拿命护着的人。
&esp;&esp;那我呢?
&esp;&esp;我能做什么?
&esp;&esp;苏明阳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esp;&esp;这双手,以前只会翻书、下棋、玩乐。牢里走一圈,学会了照顾自己。可这还不够。
&esp;&esp;远远不够。
&esp;&esp;他慢慢攥紧拳头。
&esp;&esp;自己不会是软肋。
&esp;&esp;自己不会让自己成为石秉义的死穴。
&esp;&esp;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esp;&esp;我会是石秉义的退路,真正的退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