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走。”他说。
&esp;&esp;李衍和萧紫阳也过来了。李衍腿上的伤还没好,一瘸一拐的。
&esp;&esp;“哟,小世子,这次你可立功了,及时发现叛军线索。”
&esp;&esp;苏明阳看他也是一身血衣,心一下子揪紧了:“你受伤了,沈河呢?他有没有事?”
&esp;&esp;“我跟沈河分开的,他去找你,我进城报信。”
&esp;&esp;苏明阳回头一脸紧张地看石秉义。石秉义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我会派人去找他的。”
&esp;&esp;萧紫阳站在旁边,不说话,只是看着苏明阳,眼眶红红的。苏明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esp;&esp;萧紫阳被他气笑了,抹了一把脸:“谁哭了?风沙迷了眼。”
&esp;&esp;几个人往宫门走。
&esp;&esp;石秉义拒绝打算帮他包扎的军医,转身向宫门方向走去。他走在最前面,腰挺得笔直。身后跟着几百个浑身浴血的士兵,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一张张脸,有年轻的,有苍老的,有还带着稚气的。
&esp;&esp;苏明阳走在石秉义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很直,很稳,像一把刀。
&esp;&esp;宫门前,满地狼藉。尸体已经被拖走了,可血迹还在,一滩一滩的,在火把光下泛着暗红。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刺得人嗓子疼。
&esp;&esp;石秉义站在宫门前,仰头看着城墙。
&esp;&esp;“臣石秉义,平叛归来,请开宫门。”
&esp;&esp;城墙上没有回应。
&esp;&esp;石秉义又喊了一遍。还是没回应。
&esp;&esp;他身后,一片寂静。有人攥紧了刀柄,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浴血奋战一夜,连宫门都进不去,换谁不委屈?可没有人出声。他们看着石秉义的背影,那背影很直,很稳,像一把刀。
&esp;&esp;石秉义回头看了一眼列队在宫门前的队伍,明白了。
&esp;&esp;刚刚经历叛军攻城,禁军怎么可能对这样一队来历不明的队伍放松警惕。
&esp;&esp;“分头行动,每二十人一组,搜索大街小巷,务必在天亮前清剿剩余叛军。”
&esp;&esp;所有人都愣住了。
&esp;&esp;“将军——”沈江急了。
&esp;&esp;石秉义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话:“配合各部衙门善后,大部队后退守卫城门。”
&esp;&esp;命令一条一条传了下去,身后的士兵一对一对有序撤走。
&esp;&esp;“放下兵器。”石秉义下了最后一条命令。
&esp;&esp;他第一个把刀扔在地上。“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然后是沈江,是李衍,是萧紫阳。一个接一个,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是一场无声的誓言。
&esp;&esp;石秉义站在宫门前高喊:
&esp;&esp;“臣石秉义,平叛归来。”
&esp;&esp;苏明阳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的,可是苏明阳握着就很安心。
&esp;&esp;石秉义没说话,只是握紧苏明阳的手,握得很紧。
&esp;&esp;城墙上终于有了动静。有人在喊,有人在跑,火把晃来晃去。
&esp;&esp;然后,那扇门动了。
&esp;&esp;“吱呀——”
&esp;&esp;宫门缓缓打开。声音很沉,很闷,像压在人心口上的石头。
&esp;&esp;门里站着太子。他穿着太子朝服,脸上还有灰,身姿挺拔。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城墙上那些还没熄灭的火把。
&esp;&esp;他看着石秉义,又看着他身后众人。
&esp;&esp;石秉义单膝跪下。身后众人也纷纷跪下。
&esp;&esp;“臣石秉义,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esp;&esp;太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下台阶,走到石秉义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
&esp;&esp;“不迟。”他说,“刚刚好。”
&esp;&esp;月光下,几个人踏着血迹,一步一步走进宫门。身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