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幅未完成的桃花图上。
夏裔清在无声的抗议。
母亲何时能明白,他根本无心朝堂,也未必有这个能力,承担起天下重任。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母亲苗贵妃为了助他登上那个至高之位,不择手段的疯狂。
她铲除异己,手段狠辣,构陷忠良,手上沾了多少血污,他虽不能完全知晓,但也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略窥一二。
旦夕祸福皆是定数,母亲若一味沉溺于这些伤天害理的算计,将来
夏裔清不敢想,也不愿想。
夏裔清所求的,不过是家人安康,岁月安稳。
当不当这个皇帝,真的没那么重要。
可他太了解母亲了,她对权力的贪恋,早已深入骨髓,甚至超过了对他这个儿子的疼爱。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假借他的名义,来满足自己不断向上攀爬的野心罢了。
满心的苦闷无处排解,唯有画笔能稍稍慰藉。
夏裔清蘸了点清水,在砚台上轻轻晕开,试图将那些烦忧也一并晕散。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细碎得像花瓣落在青石上,几乎要与风声融为一体。
夏裔清以为是内侍又来催促,头也没抬:“再等等,这瓣桃花快画成了。”
身后却没动静。
夏裔清有些奇怪地回过头,视线越过纷飞的花瓣,撞进了一双清亮的眼眸里。
那是个穿着月白襦裙的少女,静静地站在桃树的阴影里。
裙摆上沾了几片粉白的花瓣,像是刚从花海里走出来。
她的头发松松挽着,只用一支简单又不失大方的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阳光照得透亮。
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落在她的面庞上,形成一片片明明暗暗的光影。
在这光影的交织中,她的双眸宛如浸泡在清泉中的琉璃,清澈而纯净,干净得让人心头猛地一颤。
她似乎是不小心闯进来的,见他回头,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一丝讶异。
随即很快便敛了神色,屈膝行礼,声音清透如玉石相击,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臣女云皎烟,见过太子殿下。惊扰殿下作画,还请恕罪。”
云皎烟?
夏裔清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
他记得这个名字,是名满京城的贵女。
似乎还是镇国公世子心心念念之人?
听说她不仅容貌出众,更是才情过人,引得无数世家子弟为之倾心。
而其中,镇国公世子陆常衡对她的心思更是众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