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渡峰已经坐在这里看了容露好久,他浑身都有点僵硬,看见容露醒过来,直起身子改变了姿势。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容露怀疑自己到底听见了没有。
容露看着天花板,没有回应。
罗越泽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他笑着说:“你说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欺负你呢?你自己反省一下。”
“因为我是个没人疼没人管的人吧,欺负我没有成本。”
这是罗渡峰第二次听到容露说这句话,他的感觉和上次一样,都是心上狠狠疼了一下。
“谁说没有……”罗渡峰想安慰容露,可是又说不出一个名字来。
容露的家庭他早在之前就让魏岭了解过,她从小没有父亲,母亲又不是一个负责的人。
她几乎是自己孤单长到这么大的,没有和以前的同学有联系,也没有亲戚照顾。
罗渡峰想说罗越泽的名字,可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那个傻弟弟,确实还没有资格。
“露露,以后不会了。”
“你和罗越泽给我的承诺都太多了,可惜没有一个能兑现。”
下午那场歇斯底里的痛哭,医生已经全都告诉了他,可是现在他眼里的容露,却实在是太过平静了。甚至比之前每一次见她都更平静,这让罗渡峰有点不安。
“罗总,让夏云走吧,别让她回比赛那里,我怕她不安全。让她回家吧,家里有男朋友还能照顾她,她跟着我在这里,我怕她会被凌小姐迁怒。今天保镖上来抢手机就已经伤到她了,我怕再有什么别的事。”
“再等几天吧,你还不能动呢。”
容露摇头,“不用了,让她回去吧,谢谢你。”
罗渡峰看着容露,她始终看着屋顶,昏暗的灯光下,她脸色实在是难看,眼睛浮肿得厉害。
罗渡峰只好妥协,“好,我明天让魏岭亲自送她回去,你放心。”
容露点点头,表情终于柔和了一些。
“我呢?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啊?”
她问的小心翼翼的,这个语气让罗渡峰忍不住心疼。
他干脆坐到容露床边,“很快,等你胳膊能动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好吗?”
“可我一天也不想待了。”容露说的那么委屈,尾音已经带了哭音。
她是在淮海路口被铁棍子打在身上也没有哼一声的姑娘,可是她现在却要哭了。
“你还会回金越吗?”
容露摇摇头。
罗渡峰问,“你要放弃越泽了?”
不知为什么,他问这句话时竟然还有点遗憾。
容露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是他放弃我了。我从来就不是那个有选择权的人。”
“露露,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解决你之后的生活,我可以给你丰厚的生活费,给你买房子,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需要对我付出什么,我只是想补偿你。”
这一晚上,容露终于偏过头看着罗渡峰,“不用了,罗总,你没什么需要补偿我的。”
罗渡峰说不出话来了,容露总是能轻易就把他所有想法都遏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