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的家属下午到的。罗越泽来接容露出门,他们两个人眼睛里都有着同款的红血丝。
酒店的会议室里,容露一进去几乎就感受到了窒息的气氛。
刘铁的妻子和女儿坐在那里,她们俩抱在一起痛哭着,声音像一把把刀子,一下下扎在容露的心上。
编辑部的领导也在,许星洲坐在一边,看见他们进来,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
罗渡峰也坐在会议室的一角,他是那个出钱的,自然要在场。
全场里只有容露是个没有任何意义却出现的,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她甚至没有担心赔偿问题,她只是想见一见刘铁的女儿。
刘铁说过无数次这句话,“你比我女儿大不了几岁,我就拿你当我闺女看。”
还有那句,“你们这些孩子啊,不知道爱惜自己,这要是我闺女也跟你似的在外地不好好照顾自己,我得多心疼。”
容露听过太多次关于刘铁闺女的事情,今天,她只是想看一眼,拼凑出脑海里那个影像。
刘铁的女儿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继承了刘铁的宽额头和高挺的鼻子,但是她的眼睛和她妈妈一样温柔。这一点柔和了她的英气,只是她现在哭的太难受了,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的,依偎在她妈妈身边,像棵刚刚长起的幼嫩小树苗。
容露眼睛始终在她身上,根本没有听见那边讨论的事情。
她太小了,看起来那么脆弱,难怪刘铁宁可每天往返市区和郊区,也要天天回家,他总是说,要回去看女儿。
罗渡峰坐在角落里,他的眼睛却停留在容露脸上。
赔偿多少钱他其实没那么在乎,事情出了,他只希望能赶紧解决,能用钱摆平的事情从来就不是事儿。
他没想到容露也会来,不过一夜而已,昨天她还是那个穿着长裙,走在罗越泽身边的漂亮女孩。
今天已经苍白憔悴得好像外国电影里脆弱的古堡幽灵。
罗渡峰觉得她应该是吓坏了吧。
她的眼睛始终看着刘铁的女儿,罗渡峰也随着她的视线去看,很普通的女孩,而且和她妈妈一样都很老实。罗渡峰只消看她们母女几眼,就已经大致判断出了赔偿的金额。
她们和那个死去的记者一样,都不是那种蛮横的人。
果然,很快,刘铁的妻子就表态了,她声音已经因为哭泣而整个沙哑,每一句话似乎都要用尽力气才能说得出来。
她说:“我们也不要求多少赔偿,人都已经没了,钱给我们我们用的也不踏实,孩子还在上学,家里老刘是赚钱主力,我只要能够孩子学费的就可以,我就是怕孩子跟着我受苦。”
这句话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哭音,母女俩又抱在一起痛哭。
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不动容,容露把眼神转到妈妈身上,也跟着开始落泪。
罗越泽伸手拍拍她,“要不然你先回去?”
容露摇摇头,她还想和刘铁的女儿说两句话。
稳定住情绪,刘铁的妻子说:“我只想尽快带老刘回荻城,我们俩还没有看他一眼。”
罗渡峰摇摇头,这是什么人间惨剧,实在是不适合他在这里听,显得他也实在是过于冷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