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秀娘疑惑。
满崽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随后他提起自己的袍角,又跑了下去,重重吧唧了一口关水的脸颊才跑走。
马车渐行渐远,只有关水一脸懵逼,方才酝酿好的不舍被这一下打散,他捂着自己刚刚被崽子狠狠亲了一口的脸,仍在愣神。
一旁的因离渊失笑,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帕子,帮着谴责道:“这小子不会亲人,每次都弄你一脸口水。”
诚然,自从满崽说话流畅之后,他就没像之前那样,要亲亲这儿亲亲那儿的了,今天在离别之时来的这一下,确实有让关水惊讶到。
“好了,崽子都走了,我们也该离开了。”因离渊收好手帕,五指紧紧扣住关水的手。
“好。”关水点点头。
两人迅速回山庄收拾好东西,轻装简从出发,走到十里外廊亭的时候忽闻一阵突兀的琴声响起。
关水转头望去,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陌生男人抱了把琵琶在弹,其音嘁嘁,似乎在送别着什么人。
因离渊单手拦住关水,阻止他上前。
关水眯了眯眼,看出点门道,他没说话,拉着因离渊的手准备离去。
“哎!”男子停了琵琶,唤道:“小阿水,怎么不理我。”
语气熟悉,声音听起来却十分陌生。
关水停下脚步:“你琵琶弹这么好,那上次弹那把凤尾琴,是骗我的了?”
“怎会!”徽生澈急于证明,恢复了自己的本音,“我只是单琵琶弹的好而已。”
“阿水你怎么没带满满一起走?”
“我已将满满送到皇宫了。”
徽生澈一拍大腿:“哎!你怎么不往阿兄这儿送呢!我带孩子也有一套!”
关水无奈:“阿兄居无定所,送到你身边定然有诸多不便。”
“好吧好吧,真是说不过你,”徽生澈收好琵琶,“今日我可是特意来为你送别的。”
关水歪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走?”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来,小阿水,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东西。”
徽生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只有掌心大的盒子,他打开暗扣,里面露出一个肉色的像头套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关水探头。
“这是我为你特制的人皮面具,放心,这面具不憋不闷,戴上去薄如蝉翼,寻常人发现不了。要想取下,除非用我的药水洗去,才会自然脱落。”
关水惊诧,他第一次听见有这样的东西存在:“阿兄你……”
“好了好了,也老大不小了,此去一别不知道得过多久才能相见。”徽生澈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将关水耳际一缕飘到前面的头发拨到后面。
“路上小心,千万保重。”徽生澈趁着因离渊没反应过来,在关水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后又迅速退开。
这声音,简直和临走前的满满亲地一样的响亮。
“小宝,那我就送到此处,阿兄也得离开,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儿了。”
徽生澈最后拍拍青年的肩膀:“后会有期。”
关水回抱住他:“后会有期。”
徽生澈在关水的目送下离开了,因离渊又拿起帕子给自己夫人擦脸。
真是的,一个两个是没自己的老婆吗?都要来亲一口别人的老婆。
“夫人,我们也该走了。”
关水点点头,牵住因离渊的手,继续上路了。
他们此行打算隐瞒身份过去,所以先得到京都附近的城池租个马车,因离渊和关水两人皆带了幕离入城。
“掌柜的,来一辆青鸾架。”
他所说的正是业内的暗语,是小型马车的别称。
掌柜的眼也不抬:“四儿,带客人去选。”
“好嘞,客官这边儿请。”
“这里有天地玄黄四种配置的青鸾,内里的陈设不一,客官看自己需要哪种?”
因离渊想也没想:“就天品吧。”一路艰辛,住的应当舒服些才是。
店铺伙计的眼睛嗖的亮起来:“客官好眼力,这天品可比其余三种好了不止一……”
因离渊打断他:“不用介绍了,直接带我们去付钱就是。”
“好嘞,天品青鸾四百两,另还需缴纳半数押金作保,一共六百两,承蒙惠顾。”
因离渊爽快付了钱,正准备带着关水离去,不远处一个人影儿嘭地朝他们砸过来。
“小心!”关水猛地将因离渊推开,离开了被撞的范围,他自己却走得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