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020】
先动手的人谁也没想到。
是躺在地上的扳手。
他猛然转身,一踩自己鞋底暗藏的机扩,一枚钩爪就刺破他膝盖的皮裤,直直对着面前的机器人发射出去。
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未落地,紧接着响起来的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幸存者们抱头鼠窜,几乎造成踩踏事件。
明明只有几个幸存者,但除了几个抱着枪试图挤上前的人之外,剩下的人都在急于找地方躲藏。
掠夺者是每个废土人都会从长辈,和长辈的长辈那里听闻的,整个废土最危险的群体之一。
他们甚至比夜魔和沼泽蟹还要危险。
因为夜魔白天不会出来,沼泽蟹会在冬季冬眠。
只有掠夺者不分季节,不分白天黑夜,杀戮与掠夺似乎是他们唯一的主题。
作为身经百战的掠夺者,他们的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的,在扳手打响第一击之后,剩下的人都纷纷使出了自己的拿手绝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使用匕首的人看着匕首在盔甲上滑落,用枪械的人还没来得及打开保险,就被捏弯了枪管……
这是一场屠杀。
但不同的是,对象不再是那些手无寸铁的人。
而是掠夺者自身。
幸存者们甚至还没慌乱结束,剩下几个乱跑的被李青山敲了脑袋,眼冒金星之下躺在地上不动了。
哨兵I型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陷入了运算,半晌之后,它还是决定联络目前的最高长官。
……信号不太好。
它看着地上几个已经眼见着没气了的掠夺者,决定首先遵从条令,按照上一个类似的指令执行。
那就是先把人埋了。
……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角落有个逃跑的奴隶。
他的脚链松了很久,他一直在掩饰,今天在极大的震撼之下,他后退了一步,感受到脚链的脱出后,他甚至来不及惊讶,就做出了自己下意识的第一反应——
跑。
在狂奔之中,奴隶想起来,这几乎是一场噩梦。
一场很多年之后想起来,也依旧会让奴隶在夜里惊醒的噩梦。
他记得那些个掠夺者。
他们每一个都是好手,一个能对付三五个废土上的成年人。
他自己的营地就是被这其中的一个人攻进去的,当时那人身上插着两把刀都好似无足轻重,只是红着眼一味撕咬着对面的喉咙,硬生生解决了他们当时避难所最好的前锋,撕开了一个裂口。
于是剩下的人被吓破了胆子。
在奴隶的眼里,他们是战无不胜、乃至坚不可摧的存在。
疼痛会让他们大笑,战损和残疾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勋章。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个怪物,那个银白色的机械,几乎任何攻击都毫无反应!
他们的掠夺者往往会使用一些虽不致命,但十分恶毒的武器,之后的感染和处理会活生生拖垮一个健康的成年人。
他记得扳手有一种强弩,上面的不是弩箭,而是一种会嵌入人体,然后钻进血肉深处的钩爪。
有时候那些钩爪后面还会连着铁链,方便扳手拖着链子,骑在摩托上拖行受害者。
但这次——那些用强弩弹射的、撕开血肉的钩爪在那光滑的表面上面毫无效果,藏着的毒针也好,锯齿状的军刀也好,都统统在那银白色的外壳上弹开。
然后那个银白色的巨人抬起了手,一瞬间就折断了旁边掠夺者试图勒住人质的手臂,人类的手臂在它的指尖显得像筷子一样易折。
奴隶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他记得自己就是当时被勒住脖子,晕倒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姐姐没了,爸爸没了,妈妈没了……什么都没了。
家和家人都没了。
之后掠夺者杀死了所有没有亲属的奴隶,为了活下去,他指着邻居家的小孩说:“这是我弟弟!”
邻居家的孩子没有反驳,从此,他们相依为命。
奴隶知道现在自己可以离开这里,这个地方谁也不认识他,那个在掠夺者营地的孩子也不是自己真正的家人,而是邻居家的孩子。
如果自己不回去的话……只要走得远远的,他就可以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