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舒服,可以到后面去躺一会儿,我们设置了观察区。”医生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道,“有头晕这类的情况是正常现象,我们会帮你解决,不要忍着不说。”
女人点了点头,扛着粮食出门。
她回想着自己的家人,觉得他们肯定会很高兴自己带回去满满一袋子的粮食,他们可以吃至少半个月,等到半个月过后,她肯定就立下了军工,到时候,她还可以带回来更多更好的粮食。
对家人的期待让她满是动力,已经死去的人不能复生,至少活着的人,还有盼望,不用日复一日的等待着死亡。
她满怀期待的幻想让她的疼痛都变得不太明显,等她发现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胳膊了。
从刚刚的针孔处,一阵冰凉的感觉逐渐蔓延开来,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踩着坚硬的地面,却像是踩着棉花,整个人仿佛飘在了云端。
然后她一脚踩空,倒下了。
旁边的士兵赶紧上前,但不是把她扶起来,而是捡起她旁边掉落的“粮食”,把里面散落的煤灰重新装回去,再码放到医生的房间里。
女人,还有她旁边同样倒下的人,都怀抱着对自己家人终于能吃一顿饱饭是憧憬倒了下去,他们被拖进了那个被称之为观察区的房间,里面还有许多人,只有胸腔在微微起伏。
黑暗温柔地席卷了他们,寂静的、无尽的空白填满了他们的意识。
他们不会再饥饿了,也感觉不到饥饿了。
漆黑的帐篷里,冷色的灯光一闪而逝,照亮了里面数不清的……
人?
第164章【164】
聆风镇。
高墙之上,扎伊卡裹紧了衣服。
冷。
浸透骨髓的冷。
作为蜥蜴的半异种,她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冬眠,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外面?
扎伊卡思考了一下,从自己快断片的大脑里把记忆拉了出来。
好像是之前在这里负责执勤的那位家中有事,于是她在这里暂时顶了一下。
“你没事吧?”跟着她一起执勤的人担忧道,“要不先喝点茶水暖暖?”
扎伊卡呆呆地摇头,在她的理智随着热气回来之后又点头。
她发现这是一位和自己同期来的士兵,也是流亡者的一员,此刻,她已经和当时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一位绵羊半异种的士兵,头上有一圈角,脖子上有着毛茸茸的围脖,她低头的时候可以看到她的下巴整个埋进了围脖里去,此时,她正在拨弄着火塘里的煤炭。
扎伊卡有点想把手伸进她的围脖里去,她仅有的理智拦住了她。
绵羊抱着茶杯,露出了感受到温暖才有的笑容:“现在……和之前比真的好太多了,以前我的掉的毛全部都要攒起来,在冬天之前交给其它人,否则我就会冻死。”
“为什么呢?”扎伊卡没有怎么清醒着渡过过冬天,她在冬天的时候会找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挖个坑埋住自己冬眠,否则会消耗大量的热量,流亡者的社区养不起她,她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
扎伊卡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说,他们曾经是怎么过冬的。
“扎伊卡。”绵羊轻轻的、缓缓的眨了下眼睛,她说,“你知道吗?在冬天的时候,我是没有毛的,最冷的时候。”
“怎么会!我记得你夏天的时候剃掉的毛,冬天都长起来了啊!”扎伊卡惊讶道,“我是每年都看到你毛长起来之后才去冬眠的!”
“唉?原来是这样吗?”绵羊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说他们怎么每次都是在你睡着之后才找我要我身上的毛呢。”
“扎伊卡,谢谢你。”她轻声说,“我的每一个冬天都很冷,他们每次都会在入冬的时候让我把剩下的绒毛剃下来,否则就会扒了我的皮。”
所以,每一个冬天她都很冷。
但是今年,已经不冷了。
这里有充足的煤炭和取暖物资,没人会继续盯着她的绒毛。
“是谁?”扎伊卡的眼睛因愤怒缩成竖瞳,“我去杀了他。”
“不,他已经死了,等等……”绵羊的耳朵动了动,看向窗外:“扎伊卡,用你的热成像视觉看看,外面好像有动静。”
扎伊卡闻言,毫不犹豫地爬起来看去,她将脸贴在窗口的一瞬间,看到外面雪地里爬满了醒目的红色,连成了一片。
一颗子弹飞射出来,擦着她的脸击打在后方的墙上。
“敌袭!!”扎伊卡猛然大喊一声,旁边的绵羊问都没问,直接敲响了警钟,巨大的钟声在前哨站响起,让不远处的聆风镇一阵喧哗。
扎伊卡没来及看仔细,外面那一层被大雪覆盖的东西就站了起来。
他们看上去似乎是活人,但和活人又实在不怎么搭边。
这些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却在雪地里活动自如,看他们的样子,起码是在很远的地方就潜伏在雪地下面过来的,如此才能不引人注意的抵达如此近的距离。
如此长的时间,正常人在雪下面应该早就被冻僵失温了!
雪越下越大,视野也越来越模糊,扎伊卡能看见,可气温的急速变化让她的动作和体感有了巨大的偏差。
扎伊卡觉得自己应该用最快的速度拿起了枪,然后射出一发子弹还击,可实际上,她只是刚刚拿起枪杆。
旁边的绵羊回头一看,猛然发现事情不对,她端起火盆泼洒出去,根本没看火盆溅射到了几个人,拽着扎伊卡就跑。
在哨塔底部是有地窖的,地窖里有地下通道,他们可以借助通道回到安全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