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追问。
车子平稳行驶。我喜欢看她开车的样子,手指修长,搭在方向盘上,冷静又矜贵。
她就是有这种本事,让周遭的一切都显得躁动又廉价。包括我。
“下周我有个学术研讨会,要出差三天。”她忽然说。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失落:“这么久啊……”
“嗯……”
“我会想你的。”我说,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自己都恶心的依赖。
她似乎弯了下嘴角,很浅。
“好好吃饭。别我不在,就凑合。”
“知道啦。”
看,她喜欢我这样。乖顺的,依赖她的,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我演得很好。
至少,我一直这么以为。
直到那次,我去她家给她送落下的文件。
她书房的门通常锁着。那天却虚掩着。
鬼使神差,我推开了。
书房很整洁,和她的人一样。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专业书。唯独书桌一角,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背对着门口。
我从未注意过这个相框。
心跳莫名加速。我走过去,拿起它。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很年轻,对着镜头笑,眉眼弯弯。那眉眼,那轮廓和我,至少有七分相像。
我呼吸一滞。
翻过相框。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清秀,是许愿的笔迹:“念念,1999-2022……”
念念。
1999-2022。
二十三岁。生命定格在二十三岁。
而我,今年也二十三岁。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钝痛蔓延开。所以那些莫名的偏爱,那些无需言说的纵容,那些深夜里她凝视我时,透过我在看谁的眼神……
都有了答案。
我不是程朝。
我是「念念」的替代品。
一个劣质的,活着的,替代品。
相框从我颤抖的手里滑落。
“啪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碎片四溅。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我盯着地上那摊狼藉,照片上的女孩还在笑,刺眼得很。我转身就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冲出书房,迎面撞上回来的许愿。
她看着我空手而来,又看向我身后书房门口泄出的光亮,以及隐约可见的玻璃碎片。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程朝!”
我没停,径直往大门冲。
手腕被她从后面用力抓住。力道很大,攥得我生疼。
“放开!”
我挣扎,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她却猛地从背后整个抱住了我。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不留一丝缝隙。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我僵住。
她的呼吸喷在我耳后,有些急,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