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
叶娘立马拍了下手,紧张得不行,“眼看就快到雨季了,山上路滑,石头又多,你这身子金贵,万万不能去冒险!”
她一开口就收不住,开始普及“孕妇常识”:“我跟你说,孕妇最忌讳的就是摔跤。一摔跤,啥都完了。还有啊,山上蚊虫多,咬一口都不行。再说了,你现在月份还浅,得静养,不能累着……”
从走路姿势说到吃食忌口,唠得滔滔不绝。
胡柒脸上挂着乖乖的笑,时不时配合着点点头,嘴里“嗯嗯”地应着。
耳朵却自动开启“屏蔽模式”,捏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一辆辆卡车排成长队,在雪地里艰难行进。
这片子《车轮滚滚》是长春电影厂新拍的,讲的是淮海战役。
可后世上学时,她早就看过好几遍。
叶娘坐在旁边,自顾自地说着。
从孕妇不能吃啥,说到孕妇不能干啥。
从山上危险,说到城里方便。
从她自己当年怀柴毅的时候,说到隔壁谁谁谁家儿媳妇怀娃的时候。
絮絮叨叨半天,跟念经似的。
胡柒一边看电视,一边点头,嘴里继续“嗯嗯”地应着,手里捏着树莓往嘴里送。
终于,叶娘说到正题,拍着腿道:
“你姥姥浪捎话过来,说你啥时候来都行。东西都备齐了,屋子也拾掇干净,过去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胡柒眼睛一亮,扭过头来:“那咱们就明天过去呗!”
叶娘先是一愣,看着胡柒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反应过来——
估摸着是,这孩子在家憋得没意思,想出去散散心。
随即点头,笑着应下:“行!娘这就去收拾收拾,咱明儿一早就动身!”
家里这边也安排妥当,柴爷爷和关奶奶留下。
黑市上那些事儿,正紧着处理,根本走不开。
柴爹的工作还没交接完,得再跑几天。
次日一早,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早饭。
“呲——”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刹车响。
吉普车停稳后,从里面跳下来一个人。
最近黑市收尾,忙得张大力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开身,特意派张大柱过来接送。
他小跑着进院,先规规矩矩给柴爷爷和关奶奶请了安,转身手脚麻利地,把放在门口的行李拎出去,一股脑儿塞进后备箱。
吃完饭,一撂下碗,胡柒和叶娘就起身往外走,径直钻进吉普车后排。
关奶奶站在车门口,探着身子往里看:
“七七,到了那边好好吃饭,有啥事儿就给家里打电话!”
胡柒点点头:“知道了奶奶。”
柴爷爷站在旁边,捋着胡子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车里那张小脸。
柴爹凑过来,从车窗里往里瞅:“七七,想吃啥就给爹打电话,爹让人给你送过去!”
胡柒甜甜笑着:“行,爹你好好上班,不用惦记我。”
“嘭”地一声,车门关上。
张大柱动车子,缓缓驶出街口。
柴爷爷、关奶奶、柴爹三个人跟着送了几步,眼巴巴望着车子驶远,直到他们拐过街角,看不到车屁股,才恋恋不舍地回屋。
从市里到镇上,也就半个小时路程。
吉普车开进村,左拐右拐,在一户农家院门口停下。
胡柒一推门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
上个月来的时候,院里的海棠还只是花苞,光秃秃的枝丫伸着,冷冷清清。
如今再来看,满枝头的粉嘟嘟的花,一嘟噜一嘟噜的,开得那叫一个热闹。
风一吹簌簌落瓣,飘在地上,像是铺了浅浅一层粉,漂亮的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