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了什么?”
小厮牙齿打着颤,哆哆嗦嗦地道:“回贵人的话,没、没有了。世子就说了这些,旁的没有了。”
“沈府管事。”萧尽忽然唤道。
大管家浑身一激灵,“小的在。”
“去告诉永安候世子,就说沈某记下了。两日后沈府设宴,沈某必定盛装相迎。”
两日的时光转瞬即逝。
到了正日子,沈府张灯结彩府门大开,迎接着络绎不绝的宾客。门前车马喧嚣,小厮们忙得脚不沾地,一趟趟引着客人往里走。
宴客厅中摆了十来张长案,只是细看之下便不难发现,今日赴宴的宾客多是商贾之家。偶有几个在朝中为官的,品阶也多是七八品的小吏,在部院衙门里做些抄抄写写的差事,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像永安侯府这等勋贵门第,莫说举家赴宴,便是遣个管事来送份贺礼,都算是给足了沈家体面。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沈家圣眷再隆终究是商贾。界限摆在那里不是一道圣旨便能抹平的。
勋贵们自矜身份,不愿与商贾同席也再正常不过。
因此,当永安侯府的马车停在沈府门前时,门口迎客的管事愣是呆了片刻,才拔高了嗓门喊,“永安侯世子到。”
唱名声起,宴客厅内已是议论声一片。十来张长案后头的宾客们纷纷搁下酒盏,目光齐齐投向门口。座中有人压低了嗓子嘀咕。
“沈家竟请得动永安侯世子?”
“永安侯府那是什么门第,怎会来赴商贾家的宴?”
“不过是个纨绔,来便来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说话间门口光线一暗,一道人影已跨过门槛。
永安侯世子的名头在京城响亮得很,可见过真容的人倒不算多。如今这一亮相,不少人都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这位传闻中纨绔,竟生了副这样好的皮囊?
林行越穿了件红色的锦袍,腰间系着条白玉带,乌发用玉簪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明艳的脸愈发张扬夺目。
沈老爷子热情地迎了上来,双手抱拳:“世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林行越受了这礼,懒洋洋地道:“沈老爷子客气了。”
两人又你来我往寒暄了几句,沈老爷子欠身在前引路,将林行越往席上带。
林行越的座位被安排在主位右侧,是仅次于主家的上宾之位。桌上酒盏果品已摆好,吃食比起侯府的也不遑多让。
他往椅榻里一歪,坐没个正形,唇角噙着笑,凤眼溜过半个厅堂,总算找到了相约之人。
下座靠边的席位上,一道修长的身影端端正正地坐着。满厅的宾客推杯换盏喧哗不绝,唯独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正偏过头听身侧沈氏族老说话。
像是察觉到什么,萧尽转过脸来。
四目相对。
林行越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拍。
男人的眉眼在光线下显出了全貌,眉骨高耸鼻梁挺拔,整张脸轮廓分明。
他在心里暗叹一声。
这个沈尽,当真是长了张完全踩在他审美点上的脸。
不过话说回来,沈尽怎么坐在那么偏的位置?林行越又扫了一眼他左右的人,发现陪坐的都是沈家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大约是沈家旁支的远亲,身份不够显赫,在这种大宴上自然只能屈居末席。
林行越在心里给沈尽的身份下了定论,先前隐隐约约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一个商贾家的远亲,能和他原著剧情扯上什么关系?亏他之前还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多半是自己吓自己。
身份上没了顾忌,胆子便大了起来。林行越端起酒盏,大摇大摆地朝下座走了过去。
满厅宾客不自觉地跟着他转。
这位世子爷放着上座不坐,跑到下座去做什么?
林行越浑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三两步走到萧尽面前,笑眯眯地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凑近了去看对方的脸。
“沈公子几日不见,可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