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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第2页)

林行越没有再追问。到底是换了个芯子,在原主身边朝夕相处的人总能觉出些微妙的差异。好在阿福看起来忠厚老实,今日这番对话想来也不会到外头乱说。

穿过月洞门就到了世子院,屋里已点了灯,熏了安神的香料,闻着让人昏昏欲睡。

林行越在桌边坐下,阿福已麻利地倒了杯热茶递过来。林行越接过茶盏灌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散了嘴里的酒气,整个人才算真正活过来了。

“阿福,你方才说父亲明日一早便到,具体是几时?”

阿福想了想,道:“侯爷差人送信回来时说,约莫辰时前后便能进城。往常侯爷回来,夫人都会带着世子在门口迎候,想来明日也是一样的。”

林行越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时辰。辰时进城,那他天不亮就得起身收拾。

“你去给我备一桶热水,”林行越道,“我要沐浴。”

话分两头。此刻的萧尽正坐在御案后,他已换下了白天的锦袍,正翻阅着白日里积压的奏折。

贴身太监王全轻手轻脚地进来添了回茶,悄无声息地退到旁边候着。

大约亥时,一道黑影倏地出现在殿中,单膝点地:“主子,面摊那对祖孙的底细,初步已查实。”

萧尽搁下御笔,示意他继续。

暗卫统领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双手呈上。王全已快步上前接过,转呈到御案上。萧尽翻开卷宗,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许婆,本名许三娘,夫家早亡膝下无子。年轻时在城南织坊做工,年迈后在巷尾支摊卖面为生,至今已有十余年。”

暗卫将查实的消息一一禀报:“五年前腊月,有路人见过许婆抱着个襁褓从城外回来,次日便去药铺赊了小儿祛寒的药,账本上还有记录。”

卷宗末尾附着几名证人的名字和住址,条条都查得仔细。暗卫的办事效率向来如此,萧尽并不意外。

五年,这个时间点太过巧合。

永行十六年往回推五年,正是永行十一年。那一年先帝驾崩,诸王夺嫡,满朝文武押注站队,最后却是他这个不起眼的皇子踩着尸骨坐上了这把龙椅。

登基头半年,朝中几股势力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牵连之广,至今仍有人在背后议论当时京城死了多少人。

“永行十一年,刚好是朕登基那年。”

萧尽眸色幽深。

五年前那场大清洗中,他下过一道密旨:凡涉谋逆的族中女眷,有孕者一律不得留。

并非他生性冷血,只不过自幼在冷宫长大,见惯了斩草不除根,遗腹子几十年后卷土重来的惨剧。

血脉与仇恨一旦交织,就是无休无止的死局。

然而律令执行起来总有缝隙。那场清洗杀的人太多,许多事是底下人经办的,未必每一桩都报到了御前。有没有人暗中将孩子送走,谁也说不准。

女婴的身世未必真有蹊跷,但这个时间节点容不得他不谨慎。

“查过孩子身上的襁褓吗?”

“查过。襁褓是普通粗布所制,但属下在襁褓夹层中发现了一小片素绢。”

暗卫统领从怀中取出素绢,在御案上展开。素绢质地却极好,绝非许婆这等市井老妪能用得起的东西。

萧尽拈起素绢,在烛火下细细端详。素绢上隐约能看到几道墨痕,像是原本写了什么,后来被刻意洗去了。

“从素绢的用料来看,应是宫造的物件。”暗卫统领补充道,“民间富户虽也用得起素绢,但这种密度的织法,只有内务府才有。”

“还有别的线索吗?”萧尽问。

暗卫垂首道:“属下无能。五年前的事太过久远,当初经手的人或死或散,卷宗也多有缺失。属下顺着素绢的线索追查,却发现有人提前抹去了关键记录,女婴的身世目前实在难以查实。”

萧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凉入口微涩。王全连忙上前要换,被他抬手止住了。

“再查,从内务府查。五年前宫中谁领过这种织法的素绢。”

“是。”暗卫领命,身形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转眼消失了踪影。

女婴的事查到这里暂时断了线,许婆不过是个寻常老妪,可孩子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一概不知。

萧尽眼神沉了下来。

一个侯府世子,深更半夜不回府安歇,偏要在路边摊吃一碗四文钱的素汤面,又对素不相识的老妪和女童这般殷勤。

若那女婴当真是永行十一年漏网的逆臣血脉,那林行越连日来的种种行径。。。。。。

真是演得连他这双眼睛都险些信以为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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