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越盯着伙计逃窜的背影:“他跑那么快干什么,后面有狗撵他?”
跑堂的没了影。林行越还在犯嘀咕,扭脸瞧见萧尽正静静地瞅着他。
他脑瓜里某根弦忽然搭通了:“他刚才是在等我给他赏钱?”
前世他在z国那会儿,无论是去饭馆还是叫外卖,账单上标多少就给多少。穿到这边以后虽说顶了个侯府继承人的名头,可骨子里的想法哪能说掰就掰过来的。
林行越深刻反思后严肃声明:“这顿酒席本来就该我做东,赏钱也该我来付,我把这份赏钱还给你。”
他嘴里说得大方,手上的举动完全是两码事。
但见他拽下腰间的钱袋拉开系绳,从里面摸出一块极小的碎银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觉得好像有点多,又塞回去换了块最小的银屑子。
末了下了天大的决心,将银屑子往萧尽放在萧尽面前。
“你、拿去吧!”
“。。。。。。”
萧尽站起身来,看也不看小得可怜的银屑子,道:“走吧。”
林行越:“诶?银子你还没取走呢。”
萧尽经过林行越身旁时停了一停,偏过脸来,视线在林行越的面孔上驻了瞬。
“世子,”他轻轻道:“收起来吧,别搞得像托孤一样。”
既然你不肯要。
世子大人脸上尚存没来得及褪去的难为情,手用一种跟他的尊贵身份毫不相称的迅捷把银渣子重新塞回了钱袋里。
钱袋再度系回腰间,林行越还不忘按了按,确认小东西踏踏实实地归了队。
“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回头可别说我欠你赏钱。”
萧尽已踏出门外,头也不回地丢下句:“世子多虑了。就您递银子一咏三叹的架势,在下真要了,怕是得先陪您对着银屑子默哀几日。”
林行越一条腿刚迈出去,险些被门框绊个跟头。
他拎着鸡笼子追上去,面红耳赤地反驳,“我哪是那么小气的人?”
“嗯,不小气,”萧尽放慢了步子,“幸亏只是丁点散碎银子。倘若是整块的大银锭,恐得立马为它作篇祭文。”
林行越被噎得说不出话,拎着鸡笼子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沈尽你嘴上积点德吧,小心将来阎王爷给你拔舌头!”
萧尽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那世子怕是等不到那日了。”
“。。。。。。”
林行越深吸一口气,低头瞅了眼鸡笼里的五十两。
那家伙正歪着脑袋看他,豆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看什么看?”林行越没好气地拍了拍笼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碰上他就跟耗子撞上猫似的,丢人。”
五十两把脑瓜缩回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宜醉楼底层厅堂比上层喧腾许多,食客们举杯换盏,林行越提着鸡笼穿行其间,原本无意显摆,可他这身行头外加手中格外神气的战鸡,行至何处都惹人注目。
众多食客纷纷扭头观望,林行越对此类注视早已见怪不怪,眼不斜视地同萧尽朝门走去。
快走到门口时,背后猛地响起声格外做作的招呼:“哟——这不是林世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