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圣上登基以来对永安侯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边关的差事一换再换,从实权岗位调到有名无实的闲职,爵位虽在手里能动用的资源一年不如一年。
朝堂上原本依附永安侯的官员见风向不对早就开始另寻出路。
但这些事轮不到一个鸿儒寺少卿的儿子来指手画脚。
“钟瑞,”林行越开口,“你今天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替你家主子当狗的?”
钟瑞脸色微变:“世子这话说的。。。”
“我说的怎么了?”林行越打断他,透出几分不耐烦的凉意,“当狗就滚回你主子脚边趴着,别在我这儿瞎叫唤。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管我家的事?”
钟瑞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城府深沉的人,在定国公府几年学来的涵养,被林行越三言两语点破了。方才的话属实算不上好听,连他身后的两个随从都感受到主子的难堪,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上前。
周围食客们连筷子都不动了,一个个都往这边瞧。钟瑞自然感受到压低了声音的窃笑声,情绪从胸口直冲脑门。
“林行越别太张狂。”钟瑞先前的假客气尽数撕了个干净,“你以为永安侯府还能威风几年?满京城打听打听,谁还把你这落魄世子当根葱?”
他越过林行越目光剜向萧尽。钟瑞在京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圈里混了几年,谁家嫡子谁家远亲,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个八九不离十。站在林行越身后的人面生得很,从未在任何一场勋贵子弟的宴席上露过面。
先前受的窘迫全化作报复的快意:“听说你最近跟沈家走得近,三天两头往沈府送信。这位不会就是沈家的某个公子吧?”
见林行越不理他,钟瑞自顾自接上了话:“也是,毕竟世子如今的排场也就只能跟商贾家的远亲混在一起了。沈家区区贱商连给我爹提鞋都不配,你倒好跟这种人同进同出,也不怕辱没了侯府的门楣?”
这话确实太过分了。京城谁不知道沈家刚得了皇帝亲笔题写的匾额,圣恩正浓。虽说商家终究是商家,可当面把贱商二字甩出来,打的就不仅仅是沈家的颜面。
更何况,眼前这位很可能就是沈家本族的公子,钟瑞这番话,无异于拿鞋底往人脸上碾。
有几位食客悄悄瞄向萧尽,想看这位沈家少爷如何回应。谁知那年轻公子只是静静站着,神色平淡,瞧不出半点怒气。
反倒是永安侯世子反应比他激烈得多。
林行越本来没想跟这傻逼计较。
但钟瑞千不该万不该把矛头指向沈尽。
没有人看清林行越是怎么动的。
方才还倚在桌边懒洋洋掏耳朵的纨绔,下一瞬已经欺身到了钟瑞面前。钟瑞脸上还挂着笑,嘴还没合拢,余光里一道影子压过来,他本能地往后仰。
晚了。
林行越一把扼住了他的脖颈。
五指扣住喉管两侧,虎口顶着喉结,直接将钟瑞的后半截话碾碎在嗓子眼里。钟瑞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推得往后踉跄,后背撞翻了身后的条凳。
满堂死寂。
“你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