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如今无财无势,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永安侯世子的身份,不过这身份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实在没什么值得旁人图谋的。
萧尽从容不迫道:“这十六两佣金我不取现银,就当作入股份额。”
林行越:“入股?”
“是。”萧尽颔首,“往后你经手的每一笔生意,我都可以提供帮助,作为交换,你要给我相应的报酬。”
林行越闻言一怔,心头闪过好几个念头。他略思忖,就明白了萧尽的盘算。
萧尽这是舍了眼前十六两现银,放长线钓大鱼。沈家虽富甲一方根基稳固,不过终究是商贾出身,在权贵圈层和世家的人脉上有着天然的短板。
而他林行越身为永安侯世子,即便如今处境窘迫权势旁落,世袭身份摆在那里,眼界人脉也是寻常商户难以触及的高度。
果真是商贾之家养出来的老狐狸。
“你倒是真敢想。”林行越回过神,“你就笃定我往后还能做成别的生意?要是我后面一事无成次次亏本,你这十六两的本钱可就打了水漂。”
萧尽神色未变,“不会。”
林行越不信:“我如今这般处境,旁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被我连累折损,你反而上赶着投钱帮我,就不怕我这侯府烂摊子把你的家底一并拖垮?”
周遭人声嘈杂,衬的二人立身角落格外清静。萧尽不急不缓道:“永安侯府落魄一时,并非落魄一世。”
这话深意藏焉,不止是宽慰,只是林行越少年心性,只当萧尽是为了长久牟利,特意说句好话安慰自己。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应下你的入股邀请。”
林行越随性地拱了拱手,“往后我寻门路拓客源,负责揽下世家圈层的生意。你出计策帮我把控盈亏,咱们搭档做事分利共赢。”
二人定下合作后未再多言,各自辞别离去。林行越揣着温热的钱庄凭证,踏着暮色慢悠悠回到了永安侯府。
今天全天来回周旋确实耗费了不少气力。世子大人浑身松懈下来,只觉满身劳累,回院后简单洗漱了一番就躺到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沉酣无梦,直到天光初亮,世子院落的院门无情推开。
神色肃穆的永安侯林正霆走到床榻边,二话不说伸手将裹着被褥酣睡的林行越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突然来的寒气包围了全身,林行越困意汹涌的挣扎了两下,还未彻底清醒,就听到身旁老爹严厉的嗓门。
“太阳都快升起来了还躺着犯懒,成何体统!”
林行越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只能蔫蔫地应下声起身洗漱整理,乖乖跟在林正霆身后往府中后院走。
后院宽敞清静,是侯府常年操练的场所。林行越依令扎下马步,只是腰背挺不直,膝盖弯得敷衍,整个人看着懒散又懈怠。
才勉强撑了半炷香的工夫,他就两腿发酸浑身软绵绵的。实在熬不住了,林行越换上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侧头看向身侧的老父亲,张口讨饶。
“爹,儿子昨天出门奔波,劳心费力折腾了整整一天,身子实在扛不住。今天能不能通融一天,让儿子歇一歇?我明天一定好好练绝不偷懒!”
林正霆治军严明,行事最是讲究勤勉自律,向来不吃他这套嬉皮求饶的说辞。他冷眼扫过林行越松散敷衍的站姿,脸色铁青。
“心浮气躁站没站相,因为点琐事就懈怠功课。”他板着脸宣布:“既然这么扛不住苦,就再加一炷香的时辰,磨一磨你急躁的脾性。”
林行越听完愁眉苦脸地嚎了一声,只好咬牙硬撑着愈发酸痛的双腿,硬生生熬完了加倍的晨练时长。
等到晨练结束,他的双腿早已酸疼麻木,走起路来一颠一拐,全身上下每根骨头都酸楚乏力。
回到世子院落,侯夫人早就等在这里。瞧见自家孩子累得脚步虚软,当即上前搀扶,端来提前备好的活血药膏拉着他坐下,慢慢帮他揉搓酸胀的双腿。
指腹按压的力度轻柔舒缓,化解了不少劳累困顿。侯夫人仔细敷着药,不知怎地就苦口婆心劝说起他的亲事来。
“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像往日整天贪玩。如今侯府局势不稳,你更该收敛心性,好好学着打理事务。”
她抬眼看向自家少年郎,吐露心中想法:“我与你父亲商议过,该给你挑选一门门当户对的世家姑娘了。早点成家立业把性子定下来,往后也能有人相伴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