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卓深深看了温明杳一眼,最终只说了句,“回家吧。”
声音很轻,一如既往的冷冽。
听不出丝毫情绪。
说完,抬步就走。
温明杳看着他一步步离去的背影,想伸手揪住他的后背,最终又悄悄缩回了手。
舌尖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之前,周卓在病房时,说好好过日子。
她听见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刚来随军那天,他也曾亲口说他给不起自己想要的爱情。
温明杳不紧不慢地跟在周卓后面,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隐隐透出几分苦涩。
当初,她虽然是因为急着报名招工考试才结的婚,可也是真喜欢他。
喜欢到听见爷爷说周卓同意了的那天夜里,还兴奋得睡不着觉。
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自己和周卓结了婚后会是什么样的。
可后来他变了,变得对自己冷淡至极。
她不知道他这次说的“好好过日子”又能维持多久。
温明杳想了一路,直到进了家门,才缓缓摇了摇头。
心想,与其纠结这些,还不如想想晚上吃些什么,早点收拾完还要去扫盲班上课。
温明杳掀开帘子,刚要走进厨房,就听见周卓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今天晚上不用去扫盲班,我给你请假了。”
她掀着帘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只是低声道:“好,谢谢,你先休息一会儿,晚上吃点简单的,很快就能好。”
周卓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回想起刚才的一番对话,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按照家属院的规划,这边的房子并没有淋浴间,而他们家现在的淋浴间本该是厨房才对。
半年前,他给爷爷打电话时,爷爷曾提过一嘴让温明杳过来随军的想法。
他当时既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
但没过多久,思来想去,还是申请了住房。
想到温明杳从不踏足大澡堂,又找了后勤部营房科进行审批,把原来的厨房改成了简易的淋浴间。
周卓捏起一根烟,不紧不慢地走到窗户边。
微微歪着头,指尖夹起一根火柴,在盒子侧面轻轻一划。
小小的火苗中,腾起一股淡淡的烟,愈衬得他眉眼冷淡疏离。
他不知道自己从前对温明杳究竟是什么想法。
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喜欢她。
虽然还没有到那种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程度。
但是看见她受伤,会心疼,看见那位赵班长和她说说笑笑,心里也会不舒服。
周卓微微蹙着眉,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垂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眸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隐隐有一种直觉:
就像秦征说的,如果自己和温明杳一直这么下去,这场婚姻迟早会以离婚结尾。
如果是她来随军之前,他会觉得离不离婚都无所谓。
但现在,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并不想离婚!
想到这里,周卓迅走到茶几旁,弯下身将烟头往烟灰缸轻轻一摁。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和温明杳之间必须要做出改变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