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卓抿着唇,看着温明杳淡淡道:“我刚才出去前已经烧好水了,现在水温刚好。”
温明杳怔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原来是先前说的要给她洗头一事。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她无措地眨了眨眼眸,声音压得极低。
话音刚落,不知为何,周卓的面色竟沉下了几分。
温明杳心想:他身居高位,定是因为被人拂了面子,面上过不去。
看着周卓面露不愉,她深深吸了口气。
算了,算了!
趁着还没离婚,再自私一回吧。
直到被周卓按着肩膀横躺在床上,温明杳仍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周卓粗粝地指腹在她头皮上轻轻游走揉搓,鼻尖传来洗粉独有的淡淡香味。
温明杳舒服得眯了眯眼眸,下一瞬,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睁开了眼。
以前在榕城的时候,周卓洗头一向都是战决。
可今天这一套流程下来,他的动作太熟练了。
熟练得好像练习了千百遍。
一想到这里,温明杳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他的手。
细腻柔软的掌心落在周卓满是泡泡的手背上,周卓指尖骤然一顿,耳根微微泛热。
温明杳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仿佛不慎触了电般,迅抽回手,轻咳一声,借此来掩饰彼此间的尴尬气氛。
“对,对不起!”她声若蚊呐,无措地攥紧脖颈间的毛巾,“我还是自己来吧。”
她刚作势起身,肩膀就被人紧紧按住,湿漉漉的触感引得温明杳一阵战栗。
“别动!”
周卓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温明杳咽了咽口水,急忙闭上眼眸不敢去看他。
只觉得耳根火辣辣的热。
周卓喉结微微一滚,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将刚才那抹陌生的感觉硬生生压了下去。
好在他迅把温明杳丝上的泡泡冲洗干净,温明杳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仿佛从睡梦中惊醒。
拿着毛巾轻轻擦头,声线平静了许多,“谢谢。”
周卓端着水盆,脚步在门口陡然顿住,“你受伤了,不方便洗头。作为你名义上的丈夫,这是我应尽的责任。”
说完,他话音顿了顿,轻声道:“就像你负责买菜做饭一样。”
温明杳擦头的手忽然一僵。
看着周卓消失的方向,躁动的心霎时冷了下来。
是啊,她和周卓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有名无实。
她买菜做饭,他帮她上药洗头……
在周卓眼里,不过就是在履行各自应尽的责任和义务罢了。
温明杳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她却因他“应尽的责任”,差点当了真。
她背过身,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不觉间,眉宇间的清冷疏离,比以往更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