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见是她,周卓眼睛登时一亮,挣扎着坐起身。
温明杳轻“嗯”一声,走过去把粗布袋放到一旁,拧了手绢递给他,“先擦擦手。”
周卓没接,只是右手指尖指着左手背。温明杳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粗针头上面粘了一小段医用胶布,再抬眼一看,玻璃吊瓶里的药液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滴。
见状,她轻叹了口气,给男人擦了擦手。
周卓抬眼看她,拧了拧眉。
温明杳今天真的变了,明明她人近在咫尺,却总感觉跟他相隔了千里。
虽然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可她眼底却始终冷冷淡淡,没有半分温度。
她是不是……又想着离开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周卓心里空落落的,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莫名的恐慌。
温明杳解开袋子和布巾,拿出搪瓷缸和饭盒,一勺一勺撇去汤上的浮油。
眼睫轻垂,神情专注。
周卓伸手把手绢放到柜子上,记得上一次看见这样的她,还是站在扫盲班外面静等时。
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温明杳始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口饼一口汤地喂。
等自己也吃饱喝足,她才把带来的餐具整理好装袋,将凳子往床头拉了一下。
视线稳稳落在周卓脸上,“你不困?”
周卓靠在床头看着她,轻轻摇了下头,“上午睡了一觉,刚醒没多久。”
凝视良久,温明杳唇角忽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周卓,既然不困,那就跟我讲讲你这两年的事情吧。”
见温明杳主动提出想了解他这两年的过往,周卓心里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开心。
只不过,下一瞬又皱着眉道,“我工作上的事情都是机密。”
温明杳依旧笑着,没再追问,转而指了指他的上身,轻声道:“我看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挺多的。”
周卓垂眸,目光落在被粗白布绷带缠得紧紧的胸口上,勾了勾唇,“军人嘛,训练或者出任务的时候受点伤,是常有的事。”
“怎么?”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温明杳,眉眼舒展,“你这是在心疼我?”
闻言,温明杳指尖猛地收紧,强忍着喉间的哽意,唇角弧度渐垂,“是啊,心疼。”
说完,脸上再也没了半分笑意。
听她答的这么干脆利落,周卓不由怔住一瞬。
旋即,抬手轻轻抚了下胸口,他只觉得先前尖锐的牵扯痛感貌似减轻了不少。
温明杳敛去眸底一掠而过的心疼,继续问道,“那你升副指挥多久了?”
周卓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顿时眉眼飞扬,“已经两年多了。”
看着他笑得一脸肆意张扬的样子,浓重的自责和歉疚瞬间涌上心头,温明杳眉眼顿时低垂了下去。
良久,才长呼一口气,低声问了句,“是因为我吧?”
“嗯?”周卓脸上的笑意瞬间顿住,似是有些没听清。
“这两年多以来,你一直没能升上去,是因为我吧?”
声音不高不低。
温明杳说完,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卓,目光有些黯淡。
她深知,虽然当初爷爷登报跟她断绝了关系,但是在法律意义上,自己仍是温家人。
只要温家一天没平反,她的出身依然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