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没有的事儿。”周齐面色骤然变红,腮边的肌肉止不住地轻颤,“我早在好几天前就把钱票都给桂兰了,让她看着……”
话说到一般,像是想起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缓缓转头看向周母,面色当即一沉,“你是不是又把钱汇给你娘家了?”
周母低着头,不敢抬眼。
手心早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看她沉默不语的样子,周齐气得站起身,语气有些冷。
“桂兰,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你要拿你自己的工资补贴娘家,我没意见,毕竟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交给家里的过年钱上。”
一听这话,周母也忍不住了。
大过年的,老爷子给她摆脸子也就算了,可他周齐凭什么?
这些年,她操持家里家外,为这个家,为他们父子几个,耗费了多少心血。
临到头,竟然连一句好都得不着!
“没错,我是把那钱匀出来汇给娘家了,可那又怎么样?”
“周齐,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没本事!”她指着周父,冷笑一声,“不说林副厂长的媳妇儿,就连厂办常主任的媳妇儿都已经升到财务副科长了!”
“可我呢?”周母反指向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厂里那么多大小领导的妻子,就我一个人在车间当女工!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不管怎么精打细算都不够,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你周大厂长的清高凭什么要用我的脸面来衬托?”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周定邦的目光沉了又沉。
周父看着妻子的目光中满是失望,摇摇头道,“我才知道原来你竟然是这么想的。桂兰,你羡慕人家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你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别说财务副科长了,就连出纳你都胜任不了!”
“人家常主任媳妇儿业务过硬,出身干净,品行过关。她的任命也是上头主管局最后拍板的!”
“再说了,你的工龄都二十来年了,每个月四十八块钱的工资加上各种补贴,到手五十多。家里的各类开销,都是我在出,阿越自己也有工资。怎么就不够花了?”
周母紧紧咬着牙,用力拍了下桌子,连带碗筷都颤了颤,“周齐,你明知道我娘家有多困难,我帮衬一下怎么了?”
一旁的周越沉默垂,双手不断轻扯自己的头,烦得不行。
他是第一次见自己母亲这种尖酸刻薄、无理取闹的样子,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他也想跟他哥和杳杳一样回屋里,可顶着爷爷沉的目光,又不敢走。
“帮衬?”周齐嘴角往下一撇,眼底罕见地漾开一层冷意,连名带姓地说道,“杨桂兰,你知道一个月五十多的工资意味着什么吗?足足能买六十多斤猪肉啊!你爹娘顿顿大米配猪肉都够了。”
周母面色陡然一僵,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再没了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焰。
看着她面无血色的样子,周父满脸的冷意尽数化为了无奈,叹着气坐回凳子上。
抬手捏了捏胀痛的眉心,夹了一块儿排骨放进周定邦碗里,“爸,菜快凉了,先吃饭吧。”
又扭头对周越道,“去把杳杳和你哥叫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