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音笑着打圆场:“行行行,随缘随缘,到时候多认识几个朋友也是好的嘛。”
三个人又聊了一阵,说了各自的近况,许南音还分享了几个备选婚纱的照片。等到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袁小溪打了辆出租车回到出租屋。房子在老小区,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她摸黑爬到四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出租屋不大,本来是单间,被房东隔成洗漱区和休息区,家具都是房东留下来的旧货,胜在收拾得干净。
她换了拖鞋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
洗到一半,她停了下来,看着镜子里的人发呆。
水汽使得细节有些模糊,但轮廓还是看得清楚。
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肤色黯淡,额头上还有几颗新冒出来的青春痘。
眉眼寡淡,嘴唇有点厚,唯一能称得上优点的大概就是皮肤还算紧致。可这又算什么优点?哪个正值二十五岁的女人皮肤松垮了?
袁小溪把眼镜重新戴上。
方墨问她有没有谈的时候,她摇头摇得干脆,可心里不是没有闪过一丝酸涩。
大学的时候,室友们说起高中早恋的经历,她一句话都插不上。
方墨说高三还偷偷跟隔壁班的男生传纸条,许南音说追她的人为了耍帅在操场上弹吉他结果被教导主任抓了。
问到她,她只能笑着说我们那儿学习都来不及,哪有空想这些。
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从来没有人多看过她一眼。
关了水龙头,擦干脸,回了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盒子,是她前些天从医院带回来的。
那天她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公司改方案,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说自己是医院的工作人员,盛喻兰盛老师情况不太好,让家属赶紧过去一趟。她放下电话就跟严连胜请了假,打车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盛喻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走到床边,老人浑浊的眼睛转了转,认出她之后,干枯的手颤巍巍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溪……”盛老师声音很轻,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力,“我有话……跟你说……”
她说,她不是她的老师,而是她的亲奶奶。
她不姓袁,而是应该姓盛,是她儿子盛夏的遗腹子。
盛夏在支教时遇到了她的母亲宴南月,执意要入赘。
宴家庄突遭横祸,全村被泥石流掩埋,宴南月侥幸逃脱,生下她没多久便过世了。
宴家庄很特殊,族中男女有一定概率会遗传一种特殊体质——与人欢好,会令对方沉迷不渝。
也因此他们基本上不与外界接触。这次的突遭横祸也很诡异。盛老师不敢冒险,便把她托付给附近一家袁姓人家抚养。
整个故事离奇曲折,盛老师断断续续说着,她犹如听天书,脑海一片空白。
盛老师是她高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也是她资助她读完高中,又帮她联系了大学。这些年她一直把盛老师当恩师,逢年过节都会去看望。可以前她从来没有提过这层关系。
是病糊涂了吗?
怎么会有宴家庄这样的存在?避世不出,是因为族中男女体质特殊,与人欢好后,会令对方沉迷不渝?
盛夏遇到的女子宴南月就是拥有这种体质,使得盛夏竟不顾寡母,执意要入赘宴家庄。
她也遗传了这种体质。所以,盛老师在她初中的时候就介入了她的生活。
这么多年来,她服用的抗过敏药其实是为了压制这种特殊体质。
还举例了历史上的若干名人,都是在当时掀起了腥风血雨的存在。他们拥有这种体质,或使权贵帝王沉迷偏爱,或颠覆了王朝。
可这些人分明没有一个姓宴!
听完故事,找到盛老师留给她的盒子,她想了又想,还是把盛老师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的发现告诉了医生。
当天夜里,盛老师果然走了。
她留下的盒子里面有自己的财产公证和一包种子,以及一个罗盘。
她把她的房产以及存款都留给了她。不过这些目前还在拉扯,盛老师的亲哥哥侄子侄女们都认为她并不具备继承资格。
那包种子,盛老师说是彼岸花的种子。她每个月服药的抗过敏药,其主要成分就是这种花的汁液提炼的。
至于罗盘,盛老师说是测试体质所用,但凡拥有那种让人沉迷的特殊体质,滴血后就会催动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