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前仰起头,抬手抚了抚他下巴冒出的胡茬,“不要难过”。
所有故作的坚强在她简简单单的一抚中土崩瓦解,唐知味鼻头猛酸,双眼通红,几乎滚下泪来,忙别过头去。
白前轻柔一叹,“别去陪序哥儿了,我陪你走一走”。
……
……
闽南王出了宫后,就快马往城外的温泉别庄而去。
刚到别庄门口,他就看到了穿着异族服饰,扎着银腰带的芫菁,心头更慌。
明明,清清答应了不让芫菁师徒进京,免得助长软软的气焰的!
可现在,芫菁来了。
若是她师父也来了,若是她师父也来了——
闽南王翻身下马,无视热情打招呼的芫菁,快步往里而去。
闽南王妃在泡温汤,他到了温汤外却被拦住了。
闽南王妃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闽南王和永春郡主。
闽南王心中不安更甚,勉强耐着性子问了一句,“圣女在不在里面?”
“在,王妃每次泡温汤,都是圣女服侍”。
芫菁的师父果然在里面!
白前没有骗他!
那个锁千年根本不是什么永葆青春的圣药,是毒!
是毒!
巨大的恐慌和愤怒冲击着闽南王所剩不多的理智,他猛地挥开拦门的下人,抬起腿狠狠踹向紧闭的大门。
木质的大门哗地洞开,铺天盖地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而来,冲得闽南王满腔的愤怒与恐惧遽然凝滞。
一瞬的愣怔过后,闽南王立即反应了过来,一边往里冲,一边大声疾呼,“清清!清清!”
“别进来!”
闽南王妃的声音惊惶又尖利,闽南王下意识停下脚步,又叫了声清清。
闽南王妃耳听得他停下了脚步,声音重新变得柔和,“王爷,妾无事,还请王爷出外稍等,待妾整理好仪容”。
闽南王又迟疑叫了声清清,他乍一闻到血腥味,下意识以为是清清出事了,这才惊惧失措。
现在,明显,清清无碍,那这么浓重的血腥味是——
“还请王爷出外稍等,待妾整理好仪容”。
闽南王妃再次出声催促,闽南王迟疑了一会,到底还是转身出外。
清清向来最重美貌,甚至因为不想叫他看见她蓬头垢面的模样,从不许他在她房中过夜,每天早晨都是整理好仪容,才许他见她。
今天,她一连说了两次“整理好仪容”,如果他强行闯进去,她定然要生气——
闽南王并未走远,就在汤池外面等着。
大门被他踹坏了,刺鼻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他口鼻喉间。
他很熟悉的味道,绝不可能是动物的血,只可能是人血!
清清到底在做什么?
她又做过什么?
等待的时间仿佛拉得无限漫长,恐惧如阴云笼罩着他,闽南王越焦躁。
“王爷”。
轻柔动听的声音宛如神仙妙手拂开了他心底的阴云。
闽南王倏然回身,大踏步一把抱住漫步而来的闽南王妃,恍如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清清!”
闽南王妃轻柔抚着他的后背,“王爷,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