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够了没有?”
清越动听,却总是透着几分懒劲儿的声音真切在耳边响起,萧软软眨了眨眼睛,如梦初醒,“师父?”
霍幼安奔波了一天,没力气去纠正她的称呼,言简意赅开口,“那不是你的母妃,是先太子妃”。
萧软软又眨了眨眼睛,霍幼安每个字都很清晰,她迟钝的大脑却迟迟反应不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又是什么意思。
“你立刻回闽南,去寻你兄长”。
霍幼安交代完,抬脚就要走。
前前还在等他。
兄长!
萧软软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一把抱住霍幼安的小腿,凄声大喊,“师父!”
霍幼安低眸,问,“你需要什么?侍卫?”
迟来的眼泪疯狂地往下掉,萧软软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最恐惧的事实问出了口,“你怎么知道那是先太子妃?”
“你师父说她没过三十五岁,传言中,她与闽南王妃长得一模一样,又能在京中行走而不惹人怀疑,只会是先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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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幼安垂眸看着往日嚣张肆意的少女,难得地耐心,“而且,先太子大婚时,是请我做的压床童子,我见过她。
也见过当天亲自将她送到东宫,交给先太子的闽南王妃。
一个人的面容可以伪装,可以改变,骨相却不会变,我见过的人,绝不会认错”。
这是闽南王妃进京后,他第一次见到她,否则他早就认出来,并告知前前了,也免了她一直为闽南王妃闹心。
“绝不会认错——”
萧软软喃喃,颓然放开霍幼安,失声嚎啕。
霍幼安将长平留给了萧软软,匆匆赶往东宫,在东宫习武场附近的凉亭找到了白前和唐知味。
白前和唐知味正在下棋,只唐知味却明显心不在焉,频频失误。
白前只当没现,步步紧逼,从他十二岁起,她就再也没赢过他,正好一次赢个够本!
霍幼安匆匆赶至,她就略矜持地拈着棋子告诉他,“我刚和唐大人下完第七局,他每一局都输了”。
霍幼安惴惴的心顿时就拨开了阴云,抿了抿唇,出声夸赞,“你比他聪明多了!”
白前失笑,没想到这小哑巴竟然也是会夸人的。
唐知味苦笑,抬头看向霍幼安,“霍指挥使此去——”
霍幼安坐到白前身边,为她整理散乱的棋局,一边简单将自己此去的现说了。
在他说到,他曾为先太子大婚压床,见过先太子妃姐妹,所以很确定那是先太子妃,而不是闽南王妃时,白前垂在石桌下的手不自觉狠狠一抖。
霍幼安顿了顿,悄悄握住,肯定开口,“当年先太子遇刺一事本就迷雾重重。
如今自绝身亡的先太子妃突然又活过来,还成了闽南王妃,只怕当年的事,她也参了一脚。
唐知味,你想个法子将闽南王引开,我去把她和那个圣女抓来,再让宋世子去包抄那个温泉山庄”。
唐知味久久没有接话,白前深吐一口气,冷静开口,“怎么?舍不得?”
一口温汤,需要多少少女的鲜血才能灌满,又需要多少少女的命才能填满?
宋正则一旦包抄那个温泉山庄,她杀人取血,葆自己青春貌美的罪名会天下皆知。
别说萧知景了,就是孝仁宗也保不住她的命,更保不住她那所谓的美貌!
唐知味伸手抓住白前的另一只手,拉到自己面前,将脸贴了上去,惨然微哽,“母后,我不明白,为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爱她如斯,她却要背叛他,甚至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改头换面嫁给那个样样不如他的萧亦景!
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已经拥有世人难以企及的美貌,却还是要服用毒药永葆青春,又在失败后,用那么多条人命为自己那所谓的美貌铺路!
虽然早有猜测,从唐知味口中吐出的“母后”二字,却还是让霍幼安猛地瞪大眼睛,目光紧紧盯向唐知味,又扭头去看白前。
白前垂眸看着无助贴着她的手掌的唐知味,面色平淡,近乎冷漠。
“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就算有,就算你找到了,又能如何?
难道你还想劝得她迷途知返,立地成佛么?”
清凉的水珠浸润手心,白前被霍幼安握住的手又重重一抖。
她有一子一女,俱都聪颖出众,特别是长子,才貌品行被整个帝国的人所称颂。
却没有人知道,她的这个长子最是柔软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