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后,几个人各自回房。阿积在门后放了个杯子,又把短刀放到枕边。走廊上有本地客人说话路过,楼下偶尔传来车声。
临睡前,阿积把比尔和阿川叫到房门口。
比尔已经换了件宽松衬衫,阿川手里拿着地图和一小卷钱。
阿积说道:“明天出去,别用真身份。有人问,就说做海外买卖,想找古物,就是寻宝之类。”
比尔拍了拍自己的包:“我打算扮成寻宝商人,来非洲找旧部落遗迹。这个身份,问向导和船都说得通。”
阿川说道:“我跟比尔,装成伙计。”
阿积看着两人:“少说我们队里的人。遇到要价高的,先谈。遇到试探底细的,走。”
阿川把钱塞进内袋:“放心,明早我们从后门走。”
凌晨时分,骆天虹拉开房门,走到走廊尽头抽烟。
楼下街道还有人走动。河边小船灯还亮着,有人在搬箱子,也有人在摊档前喝酒。骆天虹手里夹着烟,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阿积从自己房间出来,骆天虹把烟盒递过去:“睡不着?”
阿积接过一根,点上:“听见你出门。”
“你这耳朵,真烦。”
阿积没接这句,两人看着楼下。几个本地男人从酒店门前走过,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一眼三楼,很快又转回去。
骆天虹说道:“这地方比问来乱。”
阿积说道:“乱有乱的好处。只要钱够,很多事办得快。”
“也容易出卖人。”
“嗯。”
骆天虹吐了口烟:“青哥让我们来找花,不让碰花。越想越不对味。”
阿积夹着烟:“照做。”
“我知道。”骆天虹把烟按在窗台边,“我要是见到那花旁边有怪物,你别拦我。”
阿积说道:“怪物能碰,花不能碰。”
骆天虹笑出声:“我知道。”
天亮后,比尔把自己收拾成跑海外买卖的粗豪商人。他没带太多武器,只在外衣里面藏了一把短枪,又把一沓本地钞票分装在几个口袋里。阿川换了件利落衬衫,腰后藏刀,裤管里放了一把小枪,外头看不出来。
两人出房间时,阿积站在走廊。
比尔道:“中午前不回来了,要是傍晚还没消息,我们会回来。”
骆天虹从房里探出头:“别找一堆废物回来。尤其那种喝两杯就把祖宗都讲出来的人。”
比尔笑了笑:“放心,我比你更讨厌这种人。”
阿川朝阿积点头,两人从后楼梯下去,绕过厨房后门,进了窄巷。
旧城区里,摊贩把货摆到路边,孩子在墙根追跑,骑驴车的人慢慢挤过街口。比尔走在前头,脸上带着生意人的笑,遇到问价的摊主也会停两句。阿川跟在旁边,话不多,只在必要时用简单英语说两句。
他们去了河边码头。
码头边停着几条旧船,船主坐在木箱上抽烟。比尔问了两家,都只肯走短线,提到行李不许翻,价钱立马翻倍,还要先看箱子。比尔拿了对方的名字就走。
阿川低声说道:“这些人接不了。”
比尔说道:“不急,这些都不合适。”
到了午后,他们顺着一个卖水男人给的地址,摸到旧城区里一间酒馆。
门脸不大,招牌挂得歪,门口有两个本地男人靠着墙聊天。里面比外头暗,吧台、木桌、角落座位全挤着人。有人卖消息,有人谈海路,有人拿着假证给客人看,还有几个跑船的水手端着酒杯说笑。
比尔进门后先到吧台前要了两杯酒,阿川站在他旁边,视线从桌边的人身上掠过,没有停太久。
吧台后面坐着个埃及男人,年纪四十上下,身材宽,手上戴着戒指。他正和一个中年白人谈事。那白人穿西装,戴礼帽,面前放着一只皮包,像个做国际生意的商人。
比尔和阿川一进来,吧台后的埃及男人停了话。他看着这两个陌生面孔。一个白人,一个亚洲人,在这间酒馆里不算稀奇,结伴进来问路,就没那么普通。
中年白人也转过头,看了比尔一眼,又看阿川。
吧台后的埃及男人朝旁边努了努嘴。
中年白人看懂了意思,拿起皮包走到侧边一张桌子坐下。没离太远,酒杯放在手边,隔一会儿就往吧台这边看。
比尔把酒杯放下,用英语问道:“你是这里老板?”
埃及男人点头。
“有人说,想在旧城区找路,找船,找闭嘴办事的人,可以来这里。”
埃及男人用英语回道:“谁说的?”
比尔笑了笑:“一个卖水的老头。他说你叫开。”
地头蛇开看了他半晌:“卖水的老头收了你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