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冲出尼美亚,路面尘土尚未落定,阿积一行人已经追到镇外。
前方两匹马的蹄印十分新鲜,边缘翻起的泥土很浅,蹄铁纹路完整清晰。扎因俯身看了一眼,抬手向前示意:“刚过去没多久。”
阿积双腿一夹马腹,坐骑立刻提。骆天虹跟在他右侧,长包斜挎后背,随着马背起伏轻轻晃动,脸上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模样。
比尔和阿川落后半个身位,哈桑、扎因、泰德紧随队尾。六匹马借着夜色疾驰,驶出镇口的硬化土路,前方是大片杂草地,再往前,林地边缘已是漆黑一片。
瑞克和玛丽莲心思缜密,既偷走图纸、又杀害哈里,出镇后绝不会沿着大路行进。等阿积一行人追到林边,只见一串马蹄印斜斜扎进林地深处。
泰德在马上望向林线:“他们进林子了。”
“追。”阿积沉声下令。
六人未曾下马,直接策马入林。盘错的树根与低矮灌木阻碍前路,马被迫放缓,马蹄踏过湿泥与腐叶的声响,缓缓散入幽深林间。初入林地的路段还算好辨认,玛丽莲和瑞克赶路仓促,多处低矮枝桠被撞得歪斜,地面青草也布满崭新折痕。比尔策马停在一片浅泥地旁,低头细看:“没错,只有两匹马的痕迹。”
阿川随即附和:“一前一后,全程没有分开。”
骆天虹嗤笑一声:“揣着图纸还想逃命,真是不自量力。随他们跑。”
众人继续前行不到一刻钟,路况愈复杂。林间本无规整道路,浅沟、碎石、烂泥、倒伏枯木接连不断。前方两人始终骑马奔逃,阿积一行人自然也全程骑马,没人会愚蠢到弃马徒步穿行密林。
只是林木愈茂密,马匹无法疾驰,众人只得收紧缰绳,小心避开沿途的树根与石桩。
扎因盯着前方连贯的草痕,低声道:“他们没有停下休整。”
哈桑从后方接话:“深夜穿行这种复杂地形,没摔下马就算运气极好。”
骆天虹闻声侧过脸:“摔了反倒省事,省得我们费心追查。”
阿积没有理会两人的闲谈,目光始终紧锁前方地面。白天赶路,任何异样都能一眼察觉,夜里却截然不同。众人不敢频繁开启防水灯,生怕暴露自身位置,大多只能借着月色与林隙透下的微光摸索追踪。
入林的前两个小时,追踪进程还算顺利。玛丽莲和瑞克无暇清理踪迹,留下了大量线索。马蹄压出的草窝、泥面崭新的蹄坑、断裂脱落的细枝,点点滴滴,一路指引着众人往林地深处推进。
又追了一段路,沿途线索突然彻底变得模糊。
前方是一片碎石坡,乱石层层堆叠,马蹄踏过只会留下浅淡擦痕,找不到一处完整蹄印。比尔立刻勒马抬手,示意全队停下。他翻身下马,弯腰沿着碎石边缘巡查一圈,仔细查看草根状态,又蹲在石缝边捻起两块泥土细看。
扎因骑在马上,耐不住性子低声咒骂:“这两个混蛋倒是会挑地方藏踪迹。”
阿川紧盯比尔的动作,出声安抚:“等他确认方向就好。”
比尔搓碎手中的泥块,回头沉声说道:“往左边走。”
泰德皱眉质疑:“左边那条路会绕回沼泽地带。”
“他们就是想靠这点误导我们。”比尔站起身,指向左前方石堆旁的狭窄入口,“马匹从这里擦过,带起了一层湿泥,石头边缘的草根被翻起,方向不会错。”
阿积当即拍板:“走左边。”
队伍再度启程,前行不到百米,地面再次出现清晰的浅蹄印。扎因松了口气:“还真让你找对路了。”
比尔翻身上马,语气笃定:“他们赶路心急,越是慌乱,越容易留下破绽。”
这一夜众人追至天将破晓,双方的距离始终没有明显缩短。玛丽莲和瑞克提前出许久,又身负图纸、心神紧绷,沿途不敢多做停留。阿积一行人稳步追踪,只要方向无误,便不急于提。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泰德抬头望了眼树梢:“先停一停,让马匹喘口气休整。”
阿积勒马驻足,回身扫视众人。连日连夜的奔追让所有人都显出疲态,扎因满脸泥污,眼底布满红血丝;哈桑肩头被背包压出浅浅勒痕;阿川、比尔裤腿沾满泥点,身上都带着些林间奔波蹭出的细碎小伤;泰德手里还攥着一截刚折的青草。
唯独阿积与骆天虹身姿挺拔,不见半点狼狈伤痕。
骆天虹神色轻松,稳坐马背问道:“不追了?”
“继续追。”阿积回道,“休整半小时,给马匹饮水喂食,让他们先跑一段。”
众人纷纷下马,将马匹牵到一处稍开阔的空地。哈桑解开随身水袋,先给马匹喂水,再随手拿出随身药包。连日穿行密林,几人身上都蹭了些磕碰、磨伤的小口子,都是无关紧要的皮外伤。扎因靴底磨得疼,脚底蹭出了两处浅破皮,忍不住低声抱怨。
她揉了揉脚底,忍不住怒骂:“这两个杂碎,害我们在这里遭这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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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随手帮她简单处理了一下破皮处:“别乱动,简单擦一下就好。”
扎因疼得皱眉:“轻点。”
“这点小伤也矫情。”哈桑随口回了句,动作利落收尾。
扎因哼了一声,没再折腾。
比尔蹲在一旁检查马腿状态,阿川持刀削下两片树皮,垫在马匹磨损严重的脊背位置。泰德往前巡查了一小圈,回来时手里握着几根折断的树枝,随手放在地上:“他们没有扎营休整,最多短暂停留过一次,耗时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