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满屋子还在怔怔呆的嫔妃,笑了一下,“对了,以后谁敢在后宫绣牡丹绣得太好,哀家要第一个来看看——看看她是不是第二个东方不败。”
满屋子人顿时笑成一团,贤妃追出去喊话:“太后!我绣的牡丹还没收边呢!您要不要先来看看!”
太后头也没回,摆摆手说:“等收完了再来看,省得看了心疼。”
笑声在暖阁里回荡了很久。
等所有人都散了,柳贵妃一个人留在最后,把那本翻旧了的《笑傲江湖》从案上拿起来。
她翻到东方不败出场那几页,没有看字,只是用手指轻轻抚过书页的边缘,然后把书合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贤妃从门口探出头来问她怎么还不走?
她回头朝她笑了笑,“我在想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绣的最后一朵牡丹,是红色的还是白色的。”
贤妃愣了一下,“是红色的吧?!”
柳贵妃摇摇头,“是白色,因为他死之前,把针上的金线换成了素线。”
贤妃站在门口想了很久,然后说:“如果是白的,那他是绣给自己的!”
柳贵妃把书放在案角,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晚风灌进来,吹得茶几上那张东方不败的手绘图轻轻翻动。
画角那行朱砂字还在。
“他想要的不是天下第一。他只是想有人替他绣完最后一瓣牡丹。”
她回头对贤妃笑了笑,突然说:“走吧,贤妃问她去哪儿?”
她说:“去请安,替东方不败给太后磕个头,太后说的对,他是这世上最自由的人!”
银钩赌坊的钱安康在盘口更新时难得郑重了一回。
他在牌子上写着:赌金庸先生会不会写一个东方不败的番外,赔率一赔十。
段千总押了十两银子之后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讨论赔率,只是把书翻到东方不败出场那几页,对旁边的刘大柱说:“这人一辈子就打过一场真正的架,出场短得只够绣一朵花,但够让人记一辈子。”
刘大柱蹲在箭垛底下把他的想法记在心里,然后跑到知行书肆门口的木板最底下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记一辈子。
就在全城吵得最凶的那个傍晚,木板上出现了一张新字条,纸是普普通通的毛边纸,字迹极工整,没有署名:“金庸先生写东方不败,只用了短短一回,可这一回,让所有人都记住了他,也许有些人,注定只能惊鸿一瞥。”
底下有人跟帖:“所以东方不败才是真正的笑傲江湖——他不在乎你们记不记得他。”
最底下还有一行极小的炭笔字,是那个之前画了任我行在地牢里仰天长啸的街头画手留下的。
木板上画不下更多牡丹了,他就在东方不败那幅画旁边补了最后一行字。
他说他画错了,东方不败不是想让别人替他绣完最后一瓣牡丹,他只是不想让那朵花孤零零地开在黑木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