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81章
把男人们当题做了
眼前璀璨的水晶灯摇摇晃晃,庄杳倚在书房的棕色长沙发一侧,听毕江澄滔滔不绝地说着从前。
小时候的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一张沙发,更不喜欢这个阴阴沉沉的书房。
他的母亲与父亲相识时,被父亲丰富的阅历吸引,无可避免地爱上这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
父亲隐瞒了自己已婚的事实,两人在国外完婚,直到月份大了,大太太的人找上门,将所有事和盘托出,险些害得他的母亲滑胎。
但大太太无意要她为难,只告诫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别重复了悲剧。
那时候她也不过是二十上下的年纪,因为跟这个已婚男人在一起连双亲都被气得与她断交。
挺着大肚子,她孤立无援,投靠毕景赐仿佛也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自从毕家长子去世后,毕景赐与大太太貌合神离,几乎将全部的空余时间都投放在了毕江澄的母亲身上。
为了方便她养胎,不仅花费上亿购置了郊外的别墅,甚至将这一片原本打算打造成山麓游乐园的土地都划为自用,耗费了百亿建造了这座金碧辉煌的毕园。
一砖一瓦,就连花园都是严格按照皇家园林的标准建造,极尽奢华。
毕园的建造花费了整整两年时间,所以自打毕江澄懂事以后就一直居住在这里。
平时毕景赐不在,毕园里只有他和母亲,他喜欢去哪个房间玩耍就去哪个房间玩耍。
玩累了就在地毯上睡去,由着保姆将他抱回到房间。
但如果毕景赐来了,他就只能被赶到书房去,独自一人面对着这一屋子的书籍,高得直顶天花板的立式书柜在幼小的他面前就像怪物。
甚至有一次下雷暴雨,书房里没有拉上窗帘,窗外的电闪雷鸣仿佛就在他的面前,轰隆声几乎要将他吓破胆。
他在书房里嚎啕大哭,不停地用那双小手拍打厚重的房门,却怎么都没有人应答。
等到毕景赐走了,母亲来书房找他,才发现他蜷缩在这个棕色的长沙发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而现在,他就在这个长沙发上牵着庄杳的手,时不时侧过脸去亲吻她。
她一直擎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纤长的睫毛眨动,视线从未从他的脸上挪去。
青春期过后,他已经很少再回想起这些往事,只麻木地充当着这个家族的棋子,扮演着他人心目中的纨绔。
在外留学的时候,他翘课打斯诺克玩桥牌练射击,跟大多数京圈的子弟一样挥金如土,肆意地挥霍着自己的青春。
他觉得这辈子就这样腐烂下去,倒也不算是坏事。横竖也是没有人在意他的,他即便再如何努力和出色,在外面被人熟知的名号也依旧是“毕景赐的私生子”,仅此而已。
若不是当年庄志生拉了他一把,他这辈子或许就会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他一直尊庄志生为师长,久而久之两人也成了无话不谈的至交,只是他没想到现在他会搂着他至交的表妹亲得舍不得放手。
庄杳听完他的话,连眼角都有些湿润,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顺毛。
她向来是情感充沛的人,只是她作为疗愈师绝对不能将自己的个人情感投放在病人的身上,所以只能眨了眨眼扬起头将眼泪流了回去。
不同于毕江澄这样孤寂的童年,她小时候环绕在她周围的都是欢声笑语,连绵不绝的夸赞。
连她学会走路了,爸爸都激动得要掉眼泪,说时间怎么过得这样快。
她的每一次成长,都被父亲记录在了相册,照片背面清秀的字迹写得满满当当,全是回忆。
每个重要的日子,爸妈都会给她精心准备礼物,极其重视仪式感,以至于她一直到八岁才知道原来在床头放圣诞礼物的不是圣诞老人。
她在家哭着说自己因为这事被同学嘲笑了,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圣诞老人,都是妈妈爸爸哄她的。
当时妈妈闻言哈哈大笑,将她抱在腿上用指节给她擦眼泪,解释说:“怎么没有圣诞老人呢?我们就是你的圣诞老人呀,只给杳杳一个人送礼物的圣诞老人。”
不过后来长大了,庄杳发现她的圣诞老人不止有两个,而是有很多很多个。
许多她只有一面之缘的叔叔们争相给她塞玩具,还各个都要趁着妈妈不在的时候给她送,一个接一个的,偏偏说辞都出奇的一致:“嘘,不要告诉爸爸妈妈,这是叔叔和你的秘密哦。”
她点点头,不敢吱声,又怕爸妈发现异样,只将礼物都藏在了隗止家里。
每次往隗止家里偷运,都要被隗止无语地噎她一嗓子:“跟做贼一样。”
她把这些事告诉隗止,得到隗止一句“怕不是你妈妈的追求者们送的”,这才恍然大悟。
“有追求者就有礼物收吗?那我也要!我要好多好多个,那样就有拆不完的礼物了!”她喜滋滋地一边拆礼物包装一边说。
紧接着她就被隗止从后轻轻推了一下脑袋,嘴里揶揄她:“做梦呢。”
“别误会,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毕江澄的话一下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她看着面前一向高傲骄矜的他很苦涩地扯着嘴角。
“我只是,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不知道跟谁说而已。”他叹了口气,用掌根很克制地揉了揉她的脸蛋。
他没奢望别人的同情,更不觉得别人会发自内心地心疼他,只是这些话说出来会好受一些,仅此而已。
况且眼前的人是庄杳,他更加不想在她面前丢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明明好处都受着,却不想吃一点苦。”
“不会啊。”庄杳坚定地看着他,摇摇脑袋,“虽说权利和义务二者相互依存且不可分割,但这不代表你不可以难过。难过是你作为人的基本感知,没必要太妖魔化,它只代表你伤心了,情绪低落了,仅此而已。情绪是帮助你了解自己的工具,不是你的敌人。”
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是应该不应该的,即便是一个灭世魔头也有伤心的权利,作为NPC疗愈师她只会倾听,不会加以否定。
除非已经严重扭曲到影响世界观了,才会出手引导和修正。
毕江澄很深地朝她的脸上看了一眼,按捺不住将手环在她的腰后,将她压在沙发上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