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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通缉(第2页)

不是……一尸两命吗?

他看向对方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老丈,敢问您儿子儿媳被檐上雪所杀,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者抹了抹眼泪:“那是二十年前了,还记得那晚月黑风高……”

奚凛:“。”

“有没有可能,二十年前,檐上雪也只是个稚童,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呢?”他道。

老者满脸诧异,怒戳手中拐杖:“你如何知道他的年纪?!”

奚凛伸手一指:“这通缉令上写了,檐上雪最后一次作案时,有人目睹他的身形,判断他大约弱冠之年——老丈,您是不是记错了?”

老者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数:“这……你……我……”

奚凛摇了摇头,在心里叹气。

没办法,刺客太出名就是这样,大概全天下找不到凶手的杀人案,都可以推给檐上雪。

也不知这老丈是不是真有儿子儿媳。

看来这通缉令并不是因为他进宫行刺才张贴的,只是例行缉捕罢了,奚凛抱着胳膊站在告示板前,盯着通缉令上的悬赏金额。

上面写,能提供檐上雪准确线索的,赏银三十两,能砍下檐上雪的人头交到官府的,赏金五百两,若能活捉檐上雪,赏金一千两。

安国还真有钱哪。

将来他哪天要是缺钱花,就把自己绑了,去官府领赏。

围观的百姓来了又走,街头熙熙攘攘,这繁华洛城,颇像乱世中的世外桃源。

奚凛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奇怪,都过去一个时辰了,安帝应该早已毒发,这城中为何还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动静?

莫非宫里封锁了消息?可皇帝在朝会之时毒发暴毙,怎么不得震惊朝野,这消息真能封锁住吗?

奚凛不信邪,决定再等等。

正当他等待之际,那位本该毒发暴毙的“安帝”晏桓已平安下了早朝。

左丞相高况随他一道进了寝殿书房:“方才朝会之上,赵让仪那厮又提及伐夏之事。”

晏桓屏退左右:“右相多年来一直主张伐夏,高卿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

高况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最近他愈发急切偏激,朝会上不但与臣唇枪舌剑,言语间甚至对殿下有不敬之意,只怕……殿下假扮‘陛下’代行朝政让他不满,今日这般,分明是在向殿下示威。”

“他若忍气吞声,反倒不是赵让仪了,”晏桓在书案前坐下,随手拿起一册书简翻阅起来,“皇兄素来支持伐夏之计,两月前他密诏我入京,病榻前将国事托付于我,只唤了你与右相在身边,我本该承皇兄、承先帝之志,继续一统天下之大业,而今我却屡屡搪塞右相,他自然心有不满。”

高况捋了捋胡须:“那殿下心里究竟作何计较?赵让仪手握重兵,若真有不臣之心,对殿下来说只怕是威胁而非助力。”

“他不敢,至少明面上不能,”晏桓冷笑道,“皇兄虽不算仁君,可这些年来的政绩也有目共睹,安国今日的强盛,他功不可没,因此拥护者不在少数,右相若想谋权夺位,名不正言不顺,众臣岂能相容?就算他当真夺位成功,也难得民心,自己内部人心不稳,还何谈讨伐外敌?这点道理他会想不明白?”

高况注视着他。

这位瑄王殿下,十六岁离京,而今已过一纪,当年先帝曾动过立他为储君的念头,又因各种原因作罢,临终时还差点立诏命他继承皇位,不料他却先一步请命离京,去安夏边境守城。

两月前陛下病重,急诏瑄王入京,他本以为,瑄王不会来,毕竟两人从小便针锋相对,长着相似的面容,却兄弟阋墙,水火难容。

或许是人之将死,陛下终于肯正视这个弟弟,瑄王也懒得再和一个快要咽气的人计较,两人一商量,定下了这么一个移花接木之计,由瑄王顶替陛下暂行朝政,就算陛下病死,也秘不发丧。

两月过去,除了本就知道此事的左右相,以及少数宫人亲信,其余文武百官,乃至天下万民,都没有任何怀疑。

瑄王幼时他便知此子聪慧过人,而今看来不光聪慧,城府也颇为深沉,分明常年不在京中,却对朝中局势了如指掌。

“左相不必试探孤了,”晏桓放下书简,“左相乃两朝元老,若论辈分,我该唤你一声仲父,孤能看透之事,左相岂能看不透?更何况,你与右相分庭抗礼多年,孤不信你会坐以待毙。”

“殿下折煞老臣了,”高况冲他拱手,“臣已老迈,早不似当年耳聪目明,时而昏聩,还望殿下不弃。”

晏桓摆了摆手:“说正事。”

高况点点头:“方才臣得了消息,说今日宫中守备疏忽,致使进了些脏东西,殿下既无恙,想必已有对策,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晏桓:“那几个侍卫和宦官,可是右相的人?”

“没有直接证据,但八九不离十,”高况道,“还有和他们接头的人,曾频繁进出鸿福客栈,这家客栈极有可能是血河设在安国的据点。”

晏桓:“先别动他们,顺着这几人继续追查,切记小心行事,莫打草惊蛇。”

“是,”高况应道,“还有今日那刺客,可要秘密追捕?”

“不必了,一只野猫而已,能翻起什么风浪?”晏桓不以为意,“夏国近些年来偏安江南,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剩这血河了——依孤看,而今当政的这位,倒还不如上一任有魄力些。”

高况沉吟片刻,劝道:“殿下还是不可掉以轻心,血河刺客虽单枪匹马,然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当年燕相国之死,也是他们的手笔。”

晏桓嘴角牵起一抹冷笑:“你不说孤倒忘了,遇事不决就派出刺客刺杀这法子,却是一脉相承。”

他说得戏谑,言语间尽是轻慢,俨然没把臣子的劝谏听进耳中。

高况忍不住轻叹一声。

这瑄王殿下,也不知是幼时被兄长排挤造成的,还是天性如此,常让人觉得他冷漠刻薄,傲慢疏离,尤其是袖着手站在一旁,冷眼观望又一语不发时,即便是自己这个“仲父”也要畏他三分。

“臣听闻血河刺客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以为了一个任务追杀目标多年,此番他刺杀不成,想必还会卷土重来——”

“那孤就在这里等着他来,”晏桓打断他道,“孤倒要看看,这血河刺客,究竟有多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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