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现在不能承认自己是夏国刺客,于是他只能任劳任怨地继续凿冰。
不多时,冰面被他破开一个缺口,他收起匕首,回到晏桓身边:“陛下,好了。”
晏桓在湖边站定,向冰窟窿里张望,水面一片平静,除了被阳光照射出的波光,什么都没有。
“看来这水鬼确实离开了,”晏桓袖着手,“不过,也有可能是爬上岸变成了人,混迹于人群当中,潜伏于你我之间。”
云礼吓得瑟瑟发抖:“陛下……”
奚凛:“。”
他为什么隐隐觉得,安帝在含沙射影他?
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云礼抹了把额头的汗,艰难站起身来,劝道:“陛下,天气这么冷,还是早些回去吧。”
“是吗?孤倒觉得今日阳光不错,我这小侍卫辛辛苦苦开的冰洞,别浪费了——去,将我的鱼竿取来。”
“……是。”
奚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有病吧,大冬天的钓鱼?
不过……
他看着小内侍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湖边的晏桓。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他若是现在将安帝杀了,再把尸体拖进冰窟窿里去,是不是真能伪装成水鬼索命?
他悄无声息地拔出了匕首,从背后一步步向对方靠近,就在即将刺出的一瞬间,晏桓突然开口:“陈错。”
奚凛微惊,迅速把手背在了身后,晏桓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询问他道:“会钓鱼吗?”
“……”奚凛面无表情,“不会。”
“那太可惜了,既如此,你只能在一旁看着我钓了。”
云礼很快去而复返,在湖边放下凳子,又将一根竹竿递到晏桓手中:“陛下。”
晏桓在鱼钩上挂了条鱼饵,随手一抛,鱼钩径直落入冰洞之中,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就这样坐在湖边钓起鱼来。
奚凛感觉匪夷所思。
堂堂一国之君,大白天的不去处理政事,居然闲得没事在这里钓鱼,就算是休沐日,也不该这样玩忽懈怠吧。
沉江月还说,他是什么一统天下的雄主,就这?
这姓晏的要是能一统天下,他就把血河第一刺客的名号拱手让出去,让檐上雪从此销声匿迹。
不大的一汪水面静悄悄的,看着也不像能钓上鱼来,晏桓就这么静静坐着,握住鱼竿的手稳得出奇,没有一丝摇晃,只有貂裘的毛领偶尔被风吹动,轻轻扫过脸颊。
小内侍冻得发抖,将双手捧在面前,不停往掌中呵气,呼吸凝结的白雾聚了又散,他紧紧盯着那鱼线垂落的湖面,在内心祈祷鱼快点咬钩。
两个人皆是专心致志,奚凛站在他们身后,攥着匕首的手悄悄动了。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先杀皇帝,再杀宦官。
他眸色一凛,锋利的匕首朝着晏桓颈侧猛地刺下。
然而,就在他出刀的瞬间,许久未动的晏桓蓦地站起身来,像是被什么力量扯着,向前迈了一大步,他攥紧手中钓竿,稳住步伐:“上鱼了!”
已经刺出的刀势无法收回,就这么狠狠地划破了虚空,留下一道凄凉的破风之声。
奚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