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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苑内,徐嬷嬷听到动静忙从外头进来,只见裴筠正独自站在内室屏风旁,一张俏脸涨红着,胸前浮动银牙咬紧,一副极度恼火的模样。
“哎呦,我的好郡主,这又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又同侯爷吵起来了?”
徐嬷嬷是打小看着裴筠长大的,一看这小夫妻俩不欢而散,自家郡主还被气地不轻的模样便也着急了,忙将手中的东西搁在桌上,上前扶着裴筠到榻上坐,又添了茶水让她喝下,缓缓火气。
裴筠见到徐嬷嬷关切的眼神便想起了她的娘亲,又想到方才秦矗冷着脸指责她的那些话,心中的委屈便翻腾着涌了上来。
眼眶便湿了。
“秦矗就是个混蛋!”
裴筠哽咽着,一边落泪一边同徐嬷嬷复述方才秦矗说的那些混账话。
“他若是真的那么放心不下两个孩子,便干脆把人拴在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好了。”
裴筠胡乱擦了擦眼泪,忙被徐嬷嬷制止,怕她手上没个轻重揉破了皮,另取了锦帕来仔细给她拭着泪。
“是他自己看顾不了托给我来照看,既然他那么瞧不上我,何必把煜哥和玥姐交给我?”
“还说出什么我视人命如草芥的话来,嬷嬷,您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徐嬷嬷听了也是一阵心疼,自家郡主打小就是个豁达洒脱的性子,极少见她哭的。
虽说今时不同往日,郡主多少要收着性子在这肃国公府,在淮安侯手下讨生活,这个时候徐嬷嬷心中清楚她应该劝一劝郡主,让她忍一忍,万事以和为贵,但看着自己自小看到大的姑娘委屈成这副模样,徐嬷嬷也心疼地紧顾不上那么多了。
“侯爷说地是太过了,好姑娘,咱们不哭了。”徐嬷嬷坐到裴筠身旁给她拭着眼泪,轻声哄道:“若是王妃知道您哭成这样,还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子呢,再哭下去可就伤眼睛,不漂亮了。”
裴筠爱娇,爱漂亮,所以徐嬷嬷才这么哄她。
这话果然也有用,片刻后裴筠便止住了。
她其实也不全是被秦矗气的,她嫁过来这三个月还没有回过娘家,本来按着规矩的三日回门因着秦矗的突然调往西北也搁置了,便一直拖到如今,所以她实在也是有点想家了。
虽说圈禁在秋阑宫的日子不能随意走动,只能日日待在那四四方方的地,但裴筠在家中时还真从没受过这种委屈,所以就更想她爹娘了,情不自禁就哭了。
哭上一会儿也就好了。
徐嬷嬷哄完裴筠,见她缓过劲儿来了,便不得不做讨嫌的事,出言劝和,毕竟这婚已经成了,郡主和秦侯还得过一辈子的。
这也是王妃要她跟着郡主嫁过来的缘由。
“郡主,您方才也说了,侯爷这几月到底不在家中,没看到您对哥儿姐儿的悉心照料,今日也是不巧,谁能想到侯爷回府却碰上了玥姐落水,关心则乱也是难免。”
徐嬷嬷自责道:“也是我的不是,玥姐岁数小,正是贪玩的时候,该好好看着她的,竟让玥姐自己溜了出去,过会儿我便让玥姐身边的人都按着规矩去领罚,把那些贪懒怠惰的都赶出去。”
裴筠不言,眼睛撇到一旁去。
“姑娘,这夫妻的相处之道门路深着呢,新婚的小夫妻磕磕碰碰实在太正常了。”徐嬷嬷笑着,眼角的皱纹散开,握着裴筠的手温声劝道:“待以后日子长了,侯爷自然便知道您的好处了。”
“谁稀罕他知道。”裴筠冷哼一声:“他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他呢!”
喜怒无常,不讲道理还刚愎自用,谁爱稀罕谁稀罕去吧!
徐嬷嬷见裴筠这愤愤的小模样便笑了,她倒觉得自家郡主和秦侯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郡主美貌聪慧性子豁达,便该如秦侯这般英俊睿智又位高权重的才配得上。
“那您更应该让侯爷后悔才是,待到侯爷对您情根深种的时候,您到时不就随意拿捏他了?”徐嬷嬷继续哄她。
裴筠一顿。
虽然她知道徐嬷嬷只是想让她收收性子好好同秦矗相处才说的这话,但想想秦矗哭着喊着求她施舍的模样,好像确实有点舒坦。
她裴筠这辈子还没有做不到的事呢!
区区一个秦矗,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看她怎么折磨这个狗男人。
徐嬷嬷见裴筠眼睛转了转,透露出些娇俏的狡黠,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哄好了。
裴筠灌了杯茶,扭头这才看着方才徐嬷嬷搁在桌上的那个约莫三寸长一寸宽的紫漆描金红木盒,便随口问那是什么。
“青云轩送来的,说是二爷和周大娘子听闻玥姐落水,所以特送了两根百年老参来给玥姐补补身子。”徐嬷嬷道。
徐嬷嬷口中的二爷便是秦矗一母同胞的兄长,唐氏的长子秦省,娶妻忠义伯爵府周大娘子,先前明氏同她提到过的与长宁县主相熟的六姑娘秦琪便是周大娘子所出的嫡长女。
秦省和周氏作为长辈送些东西来倒是正常,但裴筠想到明氏的话便顿了顿,细琢磨了下,柳眉微蹙,同徐嬷嬷说道:“嬷嬷,玥姐落水这事里面恐怕还大有文章。”
“玥姐一向乖巧,即使想要去牡丹台玩,也应当会同我说一声才是,怎么一声不吭自己一个人就过去了?”裴筠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