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望舒不停的深呼吸,想要让这不正常的心率平复,可他越想将杂念从脑海之中摒弃,荒诞的想法反而愈演愈烈。
“我喜欢你。”
柳归鸿那句离经叛道的话忽然在他耳畔响彻,伴随这一声剖白,谢望舒的心脏终于跳下了最重的一拍。
淡色的瞳孔滑过一抹鎏金色,顺着白皙的肤,流淌过经脉,最后汇聚在发热的心脏。
剑架上的红鸾剑仿佛受所感召,自发而起,落在了谢望舒身旁。
红鸾剑名是百年前玄凤起的。
因为炼化灵剑,最重要的一样天灵地宝——就是玄凤自身的红鸾情脉。
砰咚。
砰咚。
冷。
谢望舒怔忡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他觉得冷。
也是,春寒料峭,只一件红绡薄衫,如何不冷?
腕间灵纹开出一朵并蒂,一边在谢望舒,一半的柳归鸿。
他们早就同气连枝,再难分离。
“……”
谢望舒说不出话。
他不敢,也不能迈出那一步。
谢望舒只是一个误闯异世的客人,他是会离开的。
就像上辈子那样,他没有与任何人缔结什么关系的欲望,只是当初是不愿,如今是不敢。
他说的确实没错,柳归鸿还不懂爱,可他自己呢?
他自己又懂多少?
他只有一根,刚刚才新生出来的红鸾情脉。
红鸾再生,知寒知暖。
懂爱恨,通情关。
那又如何?
柳归鸿不完善的人格和随时会消失离开的他,他们之间没可能,没绳拴着的疯子是什么样玄凤已经见过一次了,他不想让柳归鸿再变回那副偏激扭曲的样子。
至少在柳归鸿执念消解之前,不可能。
谢望舒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半晌以后,猛地抬手攥紧了身边的红鸾剑。
他不能留着这根红鸾情脉。
无情道怎能有情?
于是红衣冲入云霄,又入雨幕。
再登蓬莱峰。
谢望舒很早就说了,飞鸿君手里少一把像样的灵剑,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材料给他炼制。
谢望舒心疼徒弟,什么好的都会给他。
他抬手摸了一下温热的胸膛,毫不犹豫的踏上了蓬莱山巅。
如今正巧有了最合适的材料。
凤凰的红鸾情脉。
……
柳归鸿再踏出飞鸿居的时候,他亲手栽下的三十二棵梧桐已经落下了黄叶。
他没再见到谢望舒,整整一个夏天。
山河已秋,桐华也尽。
柳归鸿佩剑临风,黑沉双眼看着枯桐殿的目光也沉沉。
他一直在想谢望舒的问题,想了一整个夏天。
可夏天太短,遗恨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