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华动乱的前夕,他亲手把这枚玉佩系在少年腰间,珍重非常的为他整理好衣衫,并与他相约,要在蓬莱山巅再相逢。
谢望舒的指尖有些抖,他刚刚失去红鸾情脉的、沉寂的心脏忽然又开始鼓动,一下接着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直到一点金光顺着心脏的脉络,再次长成了最严丝合缝的囚笼。
最先被他重新感受到的是唇角的痛,和耳畔的热。
再然后是他离开青年怀抱之后,秋风透过轻薄红绡之后,彻骨的冷。
从太华旧梦,到凤归故土,一点一滴,历历在目。
啪。
谢望舒听到了,种子发芽的声音。
于是他惊觉,爱竟能再生血肉。
第二次,这副本该无情的躯壳,顺着爱意流淌的方向,蜿蜒着生长出了爱的本能。
他的无情道,破了。
当撕开无情道的屏障之后,他才看清自己,递给少年的饴糖是下意识的怜爱,蓬莱山巅的舍身相救是无需多言的偏爱,荒山之中抵足而眠的靠近是难以自抑的情动。
爱其实并不复杂,只要觉得自己爱了……
那就一定是爱的。
原来他是懦弱的,谢望舒如是想,掌心生出裂纹的玉佩被他握到发烫,他想,他应该去跟柳归鸿说一声……抱歉。
抱歉,辜负了你的心意。
抱歉,是我看不起自己。
可来不及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就像玉佩上的裂纹,一旦有了,就永远消抹不掉了。
破镜难圆啊。
“……”
那也要圆。
是他的错,他得认。
况且……
他舍不得看柳归鸿刚才那副模样,回想一下心都要颤。
红绡翻卷,卷起飞花点点,金色的凤凰羽翼展开,仿佛能揽尽云河与少年的半边天。
谢望舒不知道柳归鸿要去哪,他得一点一点去找。
可为何……银白灵力流淌的方向会是蓬莱峰?
而且……
太华之中,为何又出现了邪气?!
还是在蓬莱峰?!
……
蓬莱山涧。
谢蓬莱没想到,那抹鬓发掺白的身影还能这么坦荡的出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