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对林晓妍多了几分同情,摆摆手像挥开一只苍蝇:“若是真有才华,这事儿不难办。我阿姨就在中央美院当教授,油画系的,打个招呼的事。”
林晓妍心头猛地一跳,像揣了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忙低下头,长垂下来遮住泛红的耳根,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
杨以修趁热打铁,关切地追问:“不知孙博士遇到了什么难处?说不定我能帮着搭句话,哪怕是递个台阶呢。”
或许是被这份热情感化,孙立苦笑着摇头,手里的手帕都快绞成了麻花,纹路里渗着些汗湿的痕迹:“说到底,是我自己不知轻重,去踢了块铁板——还是块带刺的铁板。”
“哪家的铁板?说不定我认识,能帮着说句公道话。”
“你就算认识,也未必敢去。”孙立往地上啐了口,眉头拧成个疙瘩,像块揉皱的纸,“这家人都是铁打的貔貅,一毛不拔还带倒钩——靖君,君爷,你认得吧?”
杨以修和林晓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亮闪闪的光,像黑夜里突然炸开的星子,又惊又喜。
孙立没察觉两人的异样,继续嘟囔,声音里带着点愤愤不平:“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是谁帮了白队和君爷。有人说是陆瑾,君爷的亲妹婿。可我翻遍了部队档案,也没听说君爷有个姓陆的妹妹,难不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杨以修低低地笑出声,像风吹过竹林的轻响。林晓妍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只用手背轻轻掩住,露出的眼角眉梢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显得格外斯文。
“你们笑什么?”孙立被两人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手帕往石桌上一拍,出闷闷的响。
“这事啊,孙博士还真问对人了。”杨以修看向林晓妍,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像孩童现了藏糖的秘密,“我这小妹妹最清楚——她以前的姐姐,正是陆瑾的妻子。”
另一边,悦悦出门时,正撞见哥哥抱着个文件袋从楼梯上下来。文件袋边角有些磨损,印着的单位ogo却依旧清晰。
“去哪?”君爷的目光冷不丁扫过来,像淬了层薄冰,明摆着不放心——她挺着大肚子还总往外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季大哥约了我和刘老板,去‘画饼充饥’看看店面,最近有几样新菜式想试菜。”悦悦连忙解释,怕他又开启念叨模式,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上。
听说是老同学相邀,君爷没再追问,只是站在原地,像尊沉默的石像,肩上落着窗外漏进来的光斑。
悦悦扶着楼梯扶手刚要往下走,楼梯的木头在脚下出轻微的“吱呀”声,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回头看向他,语气里带了点不自然,像含了颗糖在舌尖,甜丝丝又怕化了:“哥,你送的那几件衣服,我很喜欢。”
君爷眼里倏地闪过一丝光亮,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北斗星,亮得让人看不清情绪。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惯常的刻薄:“真喜欢?还是怕我不高兴,故意说好听的?”
悦悦一愣,额头上瞬间布满黑线——亲哥,夸你一句还得被怼?她故意板起脸,语气硬邦邦的像块冻住的馒头:“你放心,不喜欢的东西,我早扔垃圾桶了,还能留着占地方?”
得承认,这妹妹是真敢说——连他送的东西都敢扔。君爷撇了撇嘴,嘴角却悄悄勾了勾,像被风吹动的柳叶,快得让人抓不住:“行了,走路慢点,早点回来,别让妈站在阳台望半天。”
悦悦看着他进门的背影,偷偷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才扶着扶手慢慢下楼。楼梯的阴影在她身上游移,像只温柔的手。可没走几步,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稳稳地托住她的重心。
她回头,见君爷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眼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看你这样自己下楼梯,我心跳都得快一倍。”他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却还是牢牢扶着她,指腹不自觉地收紧,“以后出门别让我看见,省得心烦。”
悦悦满脸黑线——想关心就直说,何必找这么蹩脚的借口。她故意往旁边挪了挪,却被他更紧地扶住。
下了楼,才现他的车就停在楼梯口不远的地方,引擎还没熄,车窗开着条缝,透出淡淡的松木香。他拉开副驾车门,半扶半塞地把她弄进车里,动作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不是忙吗?听说上午还有个重要的会。”悦悦扒着车门,有些不安,怕耽误他的正事,指尖在车门把手上轻轻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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