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宴往后退了两步,站在过道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的目光掠过许穗,落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身上。
陆峥站在她前面半步,军装笔挺,肩宽背阔,像一堵沉默的墙把她严严实实地遮在后面。
顾时宴的眼底瞬间翻涌起一股压制不住的戾气。
“你怎么在这儿?”顾时宴的声音又沉又哑。
“路过,听到有呼喊声,上来看看。”陆峥的语气平淡。
顾时宴冷笑一声。
许穗刚才又叫又砸东西,楼下的大姐都没被惊动,反倒是应该在军区睡觉的陆峥听见了喊声?
“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陆峥抬眸看他,目光沉静而锐利,“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我来关心我老婆。”顾时宴把那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宣示主权。
他眼神里的挑衅几乎不加掩饰,“两口子的事,哪存在什么动手动脚?”
陆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很快,却被顾时宴捕捉了个正着。
他眼底的那点戾气烧得更旺了。
顾时宴不再看他,直接转向许穗:“走,我再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脑袋上的伤不是小事,仔细看看比较放心。”
许穗赤着脚从陆峥身后站了出来。
她的头散着,脚上没有穿鞋,脚趾踩在冰凉的木板上微微蜷缩。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打进来,落在她脸上。
陆峥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心疼。
他本来开完会就准备过来的。
结果到了病房才知道她出院了,又匆匆赶到招待所来。推门进来就看见楼道里灯亮着,她赤着脚站在门口和顾时宴纠缠。
这一幕落在他眼里,让他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火噌地蹿了上来。
许穗抬起眼直视着顾时宴,目光里没有半点退让:“我不想去。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顾时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直接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手指箍在她细瘦的腕骨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许穗反手抓住门框,指节抠进木框的缝隙里:“顾时宴,你是不是有病啊?”
“有病也是你逼的!”顾时宴的声音骤然拔高,走廊里的回音嗡嗡地震着墙皮。
“我说了带你去检查,你跟我犟什么?我关心你还有错了?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对着干?”
“你管这叫关心?”许穗的声音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
“大半夜闯进我房间摸我额头摸我腿,你管这叫关心?你不请自来推门而入,你管这叫关心?我说了一百遍我不想去,你听不懂人话?”
她每问一句,顾时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索性手下用力就要把她往外拽。
许穗抓着门框的手指被拽脱,指腹在粗糙的木框上磨出一道红痕。
她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差点被他拖出门去。
就在这时,陆峥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稳稳扣在顾时宴的小臂上。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起,让他再也拽不动分毫。
“你没看见她不想去吗?”陆峥皱眉质问。
顾时宴猛地转过头来,对上陆峥的目光:“不去我不放心。而且,这是我的家务事,跟你有关系吗?”
陆峥没有松手,反倒收紧了几分力道:“你要尊重她的选择。”
“尊重?”顾时宴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但凡她老老实实待在京市,好好地在家里待着,会有这么多事情吗?会被人拖进巷子里吗?会差点把命丢在这里吗?”
“她还能有什么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