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盯着许穗那副松散随意的坐姿,和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脸上强撑的笑意已经僵到了极致,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细线,下巴微微收紧。
“穗穗,我昨晚是把时宴送回宿舍的,怎么今天早上会在这里啊?”
“你为什么到我这里来找他,那他就会为什么到我这里来。”许穗歪了歪头,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嘲讽。
“而且他作为我的丈夫,来找我,并睡在我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而有力地扎进周宁最在意的那根神经里,还狠狠拧了一下。
周宁喉头一哽,拼命平复心情,指尖悄悄掐进掌心,硬是重新弯起眉眼。
笑得温婉:“我不是这个意思穗穗,我只是担心时宴大晚上过来不安全。”
“我也是这么和我老公说的呀。”许穗拖长了尾音,眉梢轻挑,全是明晃晃的挑衅,
“但他说,不见到我睡不着觉。你说,我能怎么办呢?”
周宁气得瞳孔骤然缩紧,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紧咬着牙,一句话说不出来。
许穗歪头看着她,眉眼间挂着慵懒又残忍的笑意:“还不走?是准备观摩一下我和我老公亲热?要不你进来看,我站着怪累的。”
周宁深吸一口气,把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死死摁回眼底,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神情。
“许穗,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今天还有个会,时宴必须参加,你不能耽误正事儿,你说是吧?”
“刚才他和我说过了,会是下午的。让我待会儿再喊醒他就行,所以你放心,耽误不了。”许穗的语气平静。
周宁死死咬着后槽牙,一双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
她知道顾时宴绝对不可能说过这种话。
因为她嘴里那个会,本来就是临时编出来的借口。
可许穗的说法拙劣又高明,她没办法当场戳破。
总不能冲上去把顾时宴摇醒,当着许穗的面去追问真假,那样只会让自己像个歇斯底里的笑话。
许穗将她进退维谷的狼狈样子尽收眼底,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又格外好笑。
她转过身,慢悠悠走到椅子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脚尖轻轻晃着,笑盈盈地望向门口。
“还有事儿?”
周宁杵在门口,进退两难。
她的目光越过许穗,落在床上昏睡的顾时宴身上,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却始终得不出能让她全身而退的举动。
就在她紧绷得快要裂开的时候,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顾时宴的手指动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声闷闷的呻吟。
他抬起手,下意识摸上后脑勺,指尖触到那个鼓起的大包,疼得嘶了一声。
周宁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一步跨过那道门槛,声音拔高了整整两度:“时宴,你醒了?”
许穗回过头瞥了一眼。顾时宴正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眼睛半睁半闭,意识还泡在混沌里。
正好。让他被周宁带走。
陆峥也就不用再憋在卫生间里了。
她转回头继续喝粥,神情比刚才又松弛了几分,好像门口那一出闹剧已经与她无关。
周宁弯下腰扶住顾时宴的胳膊,动作熟练而亲昵。
顾时宴被她拉着坐直,整个人还是晕的,目光失焦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像是在努力拼凑自己所在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