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鼻子灵,能闻出地下冒秽气的地方。地动这种东西,在哪儿震说不准,可震之前地底下肯定会有动静。岁岁要是能提前闻出来,把那边的人撤出来,少死多少人?”
陆昭衡拍了拍陆怀瑜的肩膀,“你带五百人北上,多带一个岁岁不多。把她看好了就行。”
岁岁高兴得蹦起来:“爹爹最好了!”
陆怀瑜叹了口气:“行吧。岁岁,你听二哥的话,让你往东你往东,让你待着别动你就待着别动。”
“岁岁保证听话。”岁岁点头如捣蒜,点完了扭头就往院子里跑,“娘!岁岁要跟二哥去北境了!给岁岁收拾包袱!”
花想容在厨房盯着炖肘子,听见岁岁嚷嚷,拎着锅铲就出来了:“又去北境?上次南疆,这回北境,你当是去全国出游呢?”
“岁岁去防治地动!”岁岁把锅铲从花想容手里拿下来,放在灶台上,“娘,你给岁岁多塞点肉干,北境冷啊。”
花想容戳了戳她的脑门,戳了两下忽然搂住了岁岁,声音闷闷的:“你二哥去办差,你跟着瞎跑什么?”
“岁岁不瞎跑。”岁岁在她怀里闷声闷气地道,“岁岁能帮大忙。”
花想容搂了她一会儿,松开了,扭头冲厨房喊:“三娘,再炖一锅肘子,岁岁路上带着吃!”
陆怀瑜站在门口,看着妹妹的背影,扭头对陆怀琛说:“大哥,你给岁岁写个东西,把北境各州府的位置画图,画图她肯定能看懂。”
陆怀琛把本子掏出来:“行,我画。记得让岁岁路上少啃核桃,省得把牙磕坏了,北境那边没有什么好大夫。”
“她啃核桃用竹笛敲,不会用牙啃。”
“那也让她少吃点。北境路上可没有京城这么多点心铺子。”
陆怀瑜应了,转头去兵营点人。
五百禁卫军分五队,每队一百人,各配一个向导。
陆怀瑜吩咐五队的队正:“到了北境分头走,一队盯一个州。我带着永安郡主策应,哪个州有动静就立马调人过去。防震令五天内到达各州府,咱们七天之内必须赶到,比令晚到两天,盯着他们照办。”
队正们领了命令下去。
第二天一早,五百禁卫军加一辆马车在城北门口集合。
岁岁被陆怀琛抱上马车,包袱里塞了四罐子肉干,三包核桃酥,两罐蜜渍梅子,腰上别着竹笛,怀里揣着金牌。
她扒着车窗,冲送行的花想容喊:“娘!岁岁回来给你带北境的皮子!”
花想容站在门口挥手:“少吃零食!多吃饭!”
……
出了京城往北走,官道越走越宽,天越走越冷。
岁岁趴在车窗,斗篷裹得像粽子一样,只露一双眼睛和半个鼻子在外面。
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让关窗。
“关窗闻不到味道。”岁岁把鼻子凑在窗口,一抽一抽地闻。
陆怀琛坐在她旁边,拿手挡着风,怕她吹出病来。
陆怀瑜骑马走在前面,隔一会儿就回来问:“闻到了没有?”
“没呢。地气还没涌上来。”岁岁缩回脑袋,“二哥你别老是跑回来问,岁岁闻到了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走了六天,过了雁门关往西拐,进入了青州地界。
青州是北境第二大州,人口密集。
队伍进了青州地界那天,刮西北风,天阴得厉害。
岁岁探出车窗闻了一路,忽然把脑袋缩回来了,拍着手大喊:“二哥!快停车!”
陆怀瑜勒紧缰绳,马儿停住了:“闻到了?”
“闻到了。”岁岁从马车上跳下来,拿手按着地面,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地底下有秽气往上冒,一股一股的。就这一片。”
她拿手画了个圈,“从这儿往东到那边那片庄子,往西到河边,这一大片区域,底下都在冒地气。”
陆怀瑜翻身下马,在她旁边蹲下:“冒得厉害不?”
“不算厉害。比蛊王那会儿差远了。”岁岁站起来拍了拍手,“一大片都在冒。这种最麻烦,冒得猛的地方就那一块,好躲。冒得均匀的地方震起来,一大片全都跟着晃。”
陆怀琛从车上下来:“青州城就在东边二十里。岁岁,你说这片地底下冒秽气,包不包括青州城?”
岁岁踮脚看了看地图,指着青州城的位置比了比:“包括。城东城西都在里面。”
陆怀琛收起地图:“进城。找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