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时,春兰在天牢外的刑场上被凌迟处死。
大理寺卿周正源监斩,禁卫军围了三层,百姓挤在警戒线外面看。
春兰从头到尾没吭一声,咬着一根木棍,到死都没求饶。
而此时的叶瑶瑶,流放到岭南一个叫石塘驿的地方,天天在驿站后面劈柴挑水,晒得黑瘦。
那天晚上,她累得倒头就睡,做了个梦。
梦里,春兰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春兰冲她摆了摆手,说了句我尽力了,一转身就不见了。
叶瑶瑶追了两步没追上,惊醒了。
她坐在原地发了半天的呆,抹了把脸,自言自语:“春兰说的因果反噬是假的。混沌之气的本质对于岁岁来说,是净化,并非反噬。”
她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画完了又拿脚抹掉了,低着头:“我这一世终究还是低估她了。”
石塘驿的鸡叫了,叶瑶瑶叹了口气,拎着斧头出门劈柴去了。
……
腊月初八那天,京城飘了场小雪。
花想容在厨房盯着熬腊八粥,岁岁蹲在灶台边上往锅里扔红枣,一颗一颗数着扔,数到第二十颗被花想容拍了一下手:“行了行了,再扔就成枣粥了。”
娘俩正闹着,家将跑进来喊:“夫人,圣旨到了!”
花想容手一抖,锅盖差点掉进锅里。
全家换了衣裳到前院接旨。
来的是花连澈身边的大太监德柱公公,捧着一卷圣旨,后面跟着四个小太监抬了三口箱子。
德柱公公把圣旨展开念了一通,念得抑扬顿挫。
“长宁侯陆昭衡,督理南疆改土归流有成,流官到任,百姓安居。加封镇国公,世袭罔替,赐铁券丹书,赏银千两,绸缎二十匹。”
陆昭衡躬身谢恩。
刘公公往下念:“陆怀瑜,朔州拆除硫磺硝石,擒杀死士有功,升镇北将军,赐金刀一把。”
陆怀瑜挺了挺胸脯,被花想容拿眼一瞪,赶紧把胸脯收回去了。
“陆怀琛,整理人工地震证据,起草防震令有功,升文渊阁大学士,赐紫金鱼袋。”
陆怀琛一揖到底,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大的反应。
“永安永庆护国郡主岁岁,屡次预警地动,护佑百姓有功,赐免死金牌一面,可免三次死罪。”
岁岁从陆怀瑜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刘公公念完了,把圣旨合上,笑眯眯地递到陆昭衡手里:“镇国公,恭喜恭喜。皇上说了,长宁侯府满门荣耀,乃本朝有史以来头一份。
皇上还特意嘱咐了,镇国公在南疆辛苦,这次回来好好歇一歇,兵部的事不着急,等过了年再说。”
陆昭衡接过圣旨,脸上没什么喜色,客客气气把德柱公公送走了。
回了内堂,他把圣旨放在桌上,坐下喝了口茶。
花想容把圣旨拿起来看了两遍,又看了看桌上那面免死金牌。
金牌不过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免死”两个字,背面刻着三道龙纹,金灿灿的。
她把金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皇上这恩典是不是太重了?岁岁才五岁,免死金牌给到她手里,其他人看着不会眼红?”
陆昭衡放下茶盏:“树大招风。皇上信任咱们,可朝堂上那么多人,保不齐有人心里不舒服。往后行事更要低调。”
岁岁趴在桌上研究那面免死金牌,听见“低调”两个字立马抬起头:“爹爹,低调是什么?好吃吗?”
陆昭衡噎了一下。
陆怀瑜在旁边“噗”一声笑出来。
陆怀琛掩着嘴咳了一声,陆怀瑾闷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岁岁见没人回答她,又问了一遍:“低调是什么东西?甜的咸的?拿什么做的?比肘子好吃吗?”
花想容把免死金牌从岁岁手里抽走:“低调不是吃的。低调就是不张扬,不显摆,有什么好东西不往外说。”
“哦。”岁岁想了想,“那岁岁有免死金牌,岁岁不往外说。岁岁就揣进兜里。”
“也不能揣兜里到处走。”花想容把金牌收进匣子里,“放在家里锁着,等用到的时候再拿出来。”
“那岁岁什么时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