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佑宫的后殿与正殿是几乎一样的规格,只是殿宇稍微矮些、后殿庭院也略微小些罢了。
安无恙原先一直住在正殿,后殿长期闲置。毕竟她只是嫔位,炭例不算太多,没法供给正殿、后殿同时造。
但等生了孩子,不拘皇子公主,其份例用度都是比照贵嫔来,届时夏日的冰、冬日的炭,便可以敞开用了。
产房设在后殿的西梢间,房间不大,目测也就十几平,里头还隔了个小小的恭房。午后的斜阳透过明瓦支摘窗,洒进温柔而亮堂的光线,光映在胎神娘娘那鎏金的神像上,显得格外神圣慈悲。
产床的被褥是蓬松而暄软的,今日午前才刚刚曝晒过,还透着阳光的味道。
谭医师仔仔细细净了两遍手,才温声细语道:“娘娘请先平躺下,容老身为您检查一下产道。”
这种事情,安无恙难免有些忸怩,便道:“我觉得应该还早,要不等会儿?”
谭医师微笑着道:“娘娘莫要害羞,这是必须的。您放心,老身会温柔一些的,一定不会弄疼您的。”
安无恙:……
安无恙努力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只留了丹英一个人在内室伺候。
“娘娘,深呼吸,放松……”
约莫盏茶功夫后。
谭医师再一次去净了手,“产道已经开了两指了。”
安无恙有些诧异,这就开产道了?
谭医师温声细语道:“不过确实还早着,娘娘若是觉得饿了,可叫小厨房准备些好克化的膳食,先用一些。”
安无恙倒是不觉得饿,但也知道接下来要有一场硬仗打,便点头道:“丹英,你去安排吧。”
如今虽已是二月,但产房里已经烧起了炭盆,还是足足两个。
一会儿工夫,安无恙便觉得闷热,额头都出了一层细密汗水。
她下半身只穿着条裙子,却盖着条厚厚的被子。
“能不能换一条薄被?”安无恙问。
谭医师虽然温柔,却坚定地摇头:“娘娘如今最忌讳着凉。”
这时候,又一波宫缩袭来,比先前似乎更剧烈了些。
谭医师立刻道:“娘娘,您用鼻子深吸一口气,再用嘴巴慢慢吐出来。吸气三息,呼气五息!”
安无恙连忙照做,不得不说,痛楚似乎缓解了些许。
“没错,就是这样!您什么都不用管,专心呼吸,吸气——,对,慢慢吸,然后再吐,一点点吐,别急……”谭医师的声音无比温柔、无比耐心,她握着安无恙的手,目光凝视着她的眼,眼里饱含着鼓励。
安无恙觉得,谭医师可能比起后世医院的导乐还要专业。
宫缩愈频繁,从一刻钟一次,到一刻钟三次。
柳太医和接生嬷嬷也终于赶来了。
不过安无恙觉得有谭医师就足够了,接生嬷嬷哪里比得上专业的妇产科女大夫?
至于柳太医,虽然医术更精湛,但太医是不得进入产房的。
石清泉第一时间从库房里取出了老山参,“太医,这人参何时给娘娘用?”
柳太医直摇头,“德嫔娘娘才刚开始动,如何便用得上老山参?且先收起来!”——这东西虽好,却未必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