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躲避寻找他的仆侍,他走街串巷,专往最偏僻处钻。
因此结识了小乞丐年儿。
钟恒安已经快忘了她的模样了,说起这位旧友,他停顿了片刻,仿佛是在抓住脑海里掠过的片羽光景。
“她被一个老乞丐拉扯长大,一老一小相依为命,时常被其他乞丐驱逐排挤,他们缩居一隅,但年儿嘴甜机灵,讨来的钱能维持他们艰难度日。”
可一切都结束在年儿某次回“家”,现老乞丐不见了为止。
命运在本就负累的细枝上再砍一刀,生机彻底被风雪压倒。
她沿着车辙印,四处打听,遭了无数白眼和带着暴力的推搡,终于拼凑出所谓真相。
老乞丐盗窃,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一个行将就木,行动不便的老人,盗窃?
年儿拿着这牵强的真相,心里更加不甘。
她结交钟恒安,是看出他出身不错,又是唯一愿意和她“朋友”相称的人。
她想通过钟恒安结识更厉害的人,看能不能帮她,查查她爷爷到哪里去了。
在她说出自身遭遇之后,钟恒安笃定是底下的人滥用职权,欺压百姓。
怒气冲冲地回府和父亲说了此事。
父亲大怒,说要严惩那些下属,又问他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
——钟恒安将年儿的事和盘托出。
说到这里,他的胸口起伏不定。
伊朵沉默地看他平缓着呼吸。
以自身视角回望过去,他也只能恨自己,恨那个一无所知,看不清局势,将朋友推向火坑的自己。
于是自厌者自伤。
“后来,年儿也不见了。”
他再也没见过她。
直到他有次回忆童年,想看看府中,他搭建的“秘密基地”,才现那处小角落已经被老鼠筑了窝。
里面散落着,它们从府里各处搜罗来的东西。
包括……年儿的彩绳,浸透了鲜血。
“我那时起了疑心,仔细探查,渐渐现他们在府里用人,试毒,后来我不小心暴露,便被下了血命蛊,丢进了牢里。”
若是就这么死了也就罢了,偏偏这十年来城主无病无灾,他时常见人被关进这间牢房,听过无数喊冤的话,看过数不清恐惧的面庞。
无能为力,苟活至今。
钟离凛月突然站了起来,她想到什么,表情凝重。
“怎么了?”伊朵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富商的女儿,很可能也被种了血命蛊。”
亲生孩子,囚禁,没有外人知道的存在。
和钟恒安何其相像。
伊朵询问一旁的古弥,“血命蛊,你了解吗?”
后者偏头看她,“听过,如果要解蛊,需要双方都在场。”
几人心里有了底,钟离凛月放心了些,“古公子把需要的东西写下来,我们回去备齐的。”
“对。”伊朵附和地点点头。
“什么对不对的?”才跨进门来的楚鹤昀好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