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穿了一袭浅灰的外袍,上绣着青竹几枝,面子精细,与郎君通身清风朗月相辉映。
但那白玉面上眉毛蹙起,泛出几分红晕,柳续扶着门框喘了气,诘问,“你要与我娘子谈什么?”
白石正要解释,却见谢灵犀转瞬间已走至门口,掀开人的衣襟探看,语气似有责备:“伤还未好全,你来此处作甚?”
柳续冷笑一声。
好不容易打发了那些前来探病的同僚朋友,终于能找谢灵犀喝茶聊天,一进庭院,却被丫鬟告知娘子去逍遥楼办事了。
伤势未好便乱跑不说,一进门就听到这小郎君要与他家娘子单独一叙,顿时气火攻心——
“再不来你便被这妖精拐跑了。”
谢灵犀失笑:“这真是正事。”
柳续自然是信的,但总要撒泼一番,看向白石:“那我们三人一同细叙。”
见正牌相公来了,众伙计稳当当放下心,各自下楼做事去了。
白石环顾四周刚想拒绝,却被柳续揽着肩“请”了进去。
这郎君力气真大,禁锢着他竟无法挣开。
雅间确是精致非常,连窗前遮日光的锦缎之华美,可见挑选之人所下了一番苦功夫。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着抵肩而坐的两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还是谢灵犀提醒:“你可以说了。”
白石:“娘子如何知道我会使剑?”
谢灵犀笑道:“那桌上痕迹平整干练,可见剑风凌厉,这很难猜么?”
白石噎住了,没想到是这般简单的原因,见谢灵犀身旁那郎君目光柔柔地瞧着她,竟有些艳羡,“娘子想让我做什么?”
“没什么,见你武功甚佳,来我家做个护院如何?”
他自小是被千娇百宠惯大的小少爷,纵是家族没落了,又怎能去做个仰人鼻息的护院!
白石还未想好说辞拒绝,便听柳续发问:“护院?那我还得发他工钱?”
谢灵犀掏出账本,细细说与他,“不用,他欠我许多账呢。”
“那敢情好,”柳续想起整天围在家门口的人,“是得添个护院。”
见两人竟讨论起来,丝毫不在意他的想法,毕竟是涉世未深,白石猛地一拍桌子,喊道:“我不干!”
谢灵犀波澜不惊,一挑眉:“那还钱?”
白石捂紧了腰间钱袋。
他离家数日,穷困潦倒……他连今夜的房钱也付不起了。
想毕,白石咬了咬牙:“做你的护院,可有落脚之处?”
谢灵犀:“怎么没有?你同意了?”
天色渐渐暗下去,白石忆起昨夜客栈中扰人蚊虫,楼下是臭味熏人的猪圈,看着面前一对相貌甚好的夫妻,郑重点头。
师父教过,面善的人心坏不到哪去,肯定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