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犀一凛,眉心皱起。
对视良久,随即轻声道:“殿下是在威胁我吗?”
燕稷好整以暇:“威不威胁,待会便知道了。”
“这样的戏码,是不是很熟悉?”
是她重生归来时算计燕栖霞与林骏那一招。
“相当熟悉。”谢灵犀规规矩矩地答,“这套路太老旧,被人用烂用破了,殿下当心未免有您想的那般奇效。”
她说的不错。
这法子本就是极其拙劣的陷害之法,稍微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中招。
当时栖霞与林骏被她推进湖中,不正是因为蠢的缘故么?
倒是燕稷,今日特意在街巷等她,教她上了这阴晴不定之人的马车,又是一番鬼魅般言语恐吓,究竟要做什么。
谢灵犀的头愈发晕厥,似有几千根铁丝无情地拉扯着她的神经,剥落下来放在温水中煮着,思绪也逐渐放缓。
她无力与燕稷摆弄是非,只道:“殿下可否命车夫快些,我夫君恐等急了。”
听了此言,燕稷却也不恼,勾起一边嘴角,“你还当真与从前一样。”
这般高傲,这般冷清,仿佛任凭什么都无法撬动她的心,教她露出一丝丝生动来。
燕稷忽然很想瞧瞧面前娘子古井无波的面庞遽然碎成一溪溶溶的月——
他倏地靠近谢灵犀,钳住她要挣扎的双手,一只手按住单薄的双肩,觉察到身下人不禁颤抖,随即,俯身在她耳畔宛如恶鬼:“——谢皇后。”
“!”
这一声如一颗巨石坠入深渊中,击起惊涛骇浪,谢灵犀回过神来,浑身都被冷汗浸湿透了,恍然挣开他的禁锢,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燕稷如玉的面皮上瞬时多了五指红印。
他被扇得脸往里偏了许多,嘴角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一抚上被打的那边脸,如蒸烈日,火辣辣痛,已然高高肿起来了,而后听对面娘子气息不稳道:
“殿下自重。”
霎时间反怒为笑,“谢灵犀!”
已经撕破脸了。
那句“谢皇后”如雷轰顶,谢灵犀明白这人定也有了前世的记忆,只是不知这记忆是否全乎……
是到登上皇位打止,还是到沦落为丧家之犬被砍头啊?
于是讥讽道:“我的名字,你配叫么?”
燕稷一抹嘴角鲜血,噙着满意的笑:“果然如此。”
他这下不拒谢灵犀于千里之外了,斜着身躯若有若无地覆着谢灵犀的影子,时有压迫感,“你也是从异世而来的魂魄啊……”
“不过,你做出这副样子,是在怪我么?”燕稷眼底幽深,“论起这个,我才是那个更含冤的吧。”
话不必多说,他们二人对这其中的“怪”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