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你别担心。”
岂止是担心?
谢灵犀昨夜倒下时,柳续的心跳停了半刻——他娘子的身躯宛如一株枯荷孑孑独立,又遽然被风催倒。
一时间惊惧、震怒涌上心头,脑海中狂风暴雨肆意侵虐。
偏生那鞭子不打在他身上。
想毕,他怜惜地揉着谢灵犀僵掉的小腿,“是不是很疼?”
“有点。”
谢灵犀抬手抚了抚柳续满是柔情的眼睛,眸中泛寒光:“但她会比我更痛。”
昨夜她让白石去请诸位贵人,来的正是时候。
大燕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鞭打了大臣之妻,不论怎么说,都是一则丑闻。
事情虽说可大可小,但柳续与她父兄定会将事闹大,谢家的三娘子、状元郎的妻子是不能这般受人欺辱的。
这便是权力的美妙之处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甘之如饴。
柳续“嗯”了一声,仍自责不已。他娘子是来寻他的,若是他早一些归家,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让灵犀白白受了皮肉之苦。
“若不是来寻我,怎会如此?”
谢灵犀安抚道:“并非如此。我这是被气的。”
“谁?”
“燕稷。”
庭外花落如锦,她字字斟酌,“若是我说燕稷做了一个同我一样的梦,你会信吗?”
是先前谢灵犀与他说的那则谶言般的噩梦。
柳续道:“我信的。”
“嗯。”
谢灵犀撑着身子坐起来,侧身靠在软枕上,又被柳续好生扶着,将脑袋挪至他的胸膛上。
她泠然道:“那今日我要与你说,这一切都是发生过的事情——你可知,前世今生?”
前世。
柳续一字一顿咀嚼着这个词。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而生——
来了,谢灵犀的彷徨、谢灵犀的无措、谢灵犀的忧伤、谢灵犀的愤懑……种种此前他观之难以理解的情绪,似乎在此时此刻得到了一个解答。
原是前世。
他对此并非毫无察觉,当日在荆州大雨中猝然浮现的荒谬梦境常常使他如鲠在喉。
如今听到这话,反倒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前世。
今生,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别说了。”他轻柔地掩住谢灵犀的嘴,道:“都过去了,不开心的事情,便不要再想了。”
谢灵犀示意人将手掌放下,“你不好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