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一顿,神色晦暗,“接下来我要说的,是那则逼迫我来寻你合作、骇人听闻的大事。”
燕稷欲舍裴家,可终究寻不到机缘,无处下手。
而不知为何,兴许是谢家何处触及了他的霉头,他日夜不寐,竟想到了个“极妙”的招数。
借东离之手,杀了谢衡!
“……同时,一石二鸟,将裴家军逼至绝境,使其损失惨重、一蹶不振。”
谢灵犀喃喃说出口,随之讶然——这与前世北疆所发生之事,如出一辙!
旁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燕稷所举,不过是前世记忆逐渐完善,又疯疯癫癫做起至高无上、千秋万代的美梦了!
几年后的燕、离之战被硬生生提早至今日,燕稷以为,循着前世的踪迹走下去,真能教他美梦成真么?
谢灵犀不然。
这厢,裴谦娓娓道来事情始终,末了,道:
“虽说止战未果,但似乎两全其美了——我父亲归乡颐养天年,你兄长也未曾丢了性命,这般看来,倒也算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
可对于燕稷来说,倒不是件幸事了。
燕、离之间常年以济水为界,如今燕稷硬生生被“文弱”的东离人打得退至济水之南,举世之人闻之愕然。
直到晓寒春意,拢玉生烟。
僵持了数月的战事以大燕险胜作结,山穷水尽之际,从雁门关内忽然窜出一支气势如虹、旌旗蔽日的奇兵,成为了此战反败为胜的关键。
班师回朝那日,火红鬓毛的战马上坐着的除了燕稷,还有一人。
谢灵犀当时正在八宝斋买糕点,欲回去哄柳续,见不远处一片喧闹,前方是一串儿“宝马雕车香满路”,男女老少皆围在道路两边双手狂烈地舞动着:
“殿下英明神武!大燕千秋万代!”
“殿下英明神武!大燕千秋万代!”
“……”
谢灵犀攀着一人的臂膀问:“哪位殿下?这般大的阵仗。”
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腹诽道:“你是燕人么?这都不知道?”
她心中这般想着,竟是嘴上一不留神说了出来,这下捂住嘴,挤出一抹笑来,倒作好心人替谢灵犀指了,“诺,那位。”
说着嗓音如花开般闹腾起来了,似乎让周遭人皆听了个明晰——
“别看她是个娘子,还是位‘娇滴滴’的公主殿下,可正是她助这位传闻中的贤王打赢了离国呢!”
说着燕云骑着骏马“火烧云”来到她面前。
该娘子面露英气,十分素丽,乃是当仁不让的将军模样。
大婶见了,又为之倾倒,高声喊道:“谁说女子不如男!我们大燕的好女郎,文能治国武能安邦!”
“喔!”
他们又喊道:“殿下英明神武!大燕千秋万代!”
车马喧阗之下,谢灵犀与燕云猝而对上视线,后者朝她微微一笑,驾着马匹走远了。
谢灵犀若有所思,拎着糕点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