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漾嚷嚷着要去,他没招,想了想,转身去牛圈把小黄牛牵了出来,套上车。
反正也不是很远,坐车去方便,还能多看几块地。
胡氏听见动静,从灶房探出头来,看见周春成在套车,又看见周漾已经跳上了车板,她把围裙解下来往灶台上一搭,擦了擦手,也跟了上来,“我也去我也去,等等我。”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走过来,周春成伸手拉了她一把,扶她上了车。
牛车慢悠悠地出了村,沿着土路往东走。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但冬天日头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两边的地里,麦苗刚冒出个头,嫩绿嫩绿的,贴着地面,像是铺了一层薄毯子。
远处田里的油菜地绿得黑,杆子粗壮,叶子肥厚,看着就喜人。
“到了到了,就是这片。”周春成把牛车停在路边,跳下车,指着前面一大片平展展的田地,声音都在飘。
周漾和胡氏也跟着跳下车,三个人并排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地,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
这是一片缓坡地,地势开阔,向阳,土色深褐,捏一把在手里松软湿润,带着一股泥土特有的腥气。
地的北边有一条水沟,水不多,但常年不断,清亮亮地流着。
地的南边是一条土路,路两旁种着几排杨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这片地,比周家现有的地好太多了。
周家的地,大多在山坡上,东一块西一块,零零散散的,土质也一般,有些还带着沙子,种啥都得比别人多费功夫。
这片地不一样,平平整整的,连成一片,土是真正的黑土,攥在手里能捏出油来。
“这片地,种麦子好。”周春成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你看这土,多肥,明年种上麦子,一亩少说能收两三百斤。”
胡氏也蹲下来,摸了摸地里的土,眼睛亮亮的,“种玉米好,种番茄也好,种凉粉草也好,这边靠水,浇水方便,阳光也好,从早晒到晚,啥都能长。”
周漾沿着田埂往前走了一段,蹲下来看了看地边那排水沟,又站起来往远处看了看。
她转过身,对她爹娘说:“这片地,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哪块种啥,哪块种啥,得提前想好,不能瞎种,浪费了好地。”
周春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叉着腰站在地头,眯着眼看这片地,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弯着,说:“五十亩呢,够咱们折腾了,明年多请几个人帮忙,光靠咱们这几个人,忙不过来。”
胡氏点点头,掰着手指头算,“请两个长工,农忙的时候再请几个短工。家里人手不够,不能把身子累垮了。”
周漾走在前头,听见这话回过头来,嘴角带着笑,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娘,不心疼钱了?舍得请人了?”
原先家里事多,地也多,胡氏跟周春成舍不得花钱请人,什么都自己干。
天不亮就起来,天黑透了才收工,一年到头没歇过几天。
有时候忙不过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也不肯开口请人。
周漾劝了好几回,胡氏总说“请人多贵啊,咱们自己累点没事”,然后第二天又天不亮就爬起来。
胡氏听出女儿话里的揶揄,嗔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孩子,这么多地,我跟你爹就是累死也种不过来啊。”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该请人就得请,明年还要种番茄、凉粉草那些,这些也要请专门的人来打理,不然光我跟你爹,忙不过来。家里的作坊也要忙,铺子有你姐,送货那边有你哥,你这三天两头忙这个忙那个的,也没空。到时候你嫂子生了,还要带孩子,你说说,靠我跟你爹两个人,能干得过来?”
她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跟自己算账,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从周清掰到周一方,从周一方掰到周漾,又从周漾掰到杨一朵肚子里的孩子,掰完了,两只手一摊,看着周漾,“你看,这么多人,这么多事,不请人怎么办?”
周漾笑了,挽住胡氏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行行行,娘说得对,该请就请,回头我帮你们物色物色,找几个老实肯干的。”
胡氏被女儿靠着,脸上还带着嗔怪,嘴角却弯了起来。
她拍了拍周漾的手背,没再说什么,三个人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田埂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那片五十亩的地在阳光下泛着光,像是铺了一层碎金子。
三个人在地里走了好一会儿,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
周春成每走几步就要蹲下来看看土,或者拔一株地里的野草起来看看根,自言自语地说“这地草根都长得旺,肥力足”。
胡氏走在田埂上,时不时弯下腰捡起一块土疙瘩捏碎,看看里面的颜色,乐得合不拢嘴。
周漾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像是在规划田垄的走向。
太阳慢慢升高了,照在地里,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鸣犬吠隐约可闻。
周春成站在地中间,叉着腰,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有枯草的干香,还有远处油菜地飘来的淡淡青气。
他慢慢吐出来,像是把这几十年积在胸口的浊气都吐了出去。
“这片地,咱们家的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稳。
喜欢荒年穿农家,我带全村杀出穷鬼榜请大家收藏:dududu荒年穿农家,我带全村杀出穷鬼榜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