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花背着一个背篓,装了萝卜和几把小青菜,还带了一块豆腐,用纱布包着。
周春喜媳妇提着一个篮子,装了几个洋芋和几块糖,底下的就看不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村口走,路过老屋门口的时候,周漾想起来,跑进去喊了周老爷子:“阿爷!阿奶!走泡温泉去!今天暖和,正好去泡泡。”
周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拐杖靠在椅背上,听见周漾的话,眼睛亮了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成,有段时间没去了,去泡泡也好。”
周老太也站起来,去屋里拿了两身换洗衣裳,又顺手拿了几个红薯,放进背篓里。周春燕听见动静从灶房出来:“咋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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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漾回头喊了一嗓子:“二姑!走泡温泉去!人多热闹!”
周春燕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了想,转身进去喊了周贤梅她们姐妹几个,一起跟着出。
等到出了村口,一行人已经凑了十几个,浩浩荡荡的,你背着我拎着,你扛着我提着,沿着山路往温泉那边去了。
山路不陡,但窄,队伍拉得长长的,走在前面的人已经拐过了弯,后面的人还在往上爬。
周漾走在前面,背篓里的鸡蛋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周清跟在她后面,手里提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换洗衣裳。
周舟走在最后面,怀里抱着一个陶罐,里面装着胡氏泡的酸萝卜,准备当零嘴吃。
到了温泉,大家各自分散开。
池子还是老样子,热气从水面袅袅地升起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层白雾,笼在池面上。
男人们先下了大池子,女人们分批去中池,孩子们在小池子那边玩水,泼得满头满脸,被大人喊了几声才老实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又开始你泼我我泼你,谁也拦不住。
胡氏提着串好的鸡蛋放在池子里煮着,这才去泡。
等鸡蛋煮好了,泡澡的人也陆陆续续上来了,换了干衣裳,围着灶台坐下来。
胡氏那边已经开始煮火锅了,锅里倒了油,烧热,把切好的腊肉片放进去煸炒,腊肉在热油里卷起边缘,油脂慢慢渗出来,香味一下子就蹿起来了。
然后下各种大料——干辣椒、花椒、八角、草果,在油锅里炸出香味,再放进去一大勺豆豉,用锅铲翻炒几下,豆豉的咸香混着腊肉的烟熏味和香料的香气,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倒入骨头汤咕噜着,周漾坐在灶台旁边,把带来的酥肉和肉丸倒进去,又从陈春花手里接过那碗炸鱼块,一起下了锅,汤面立刻热闹起来,油花裹着食材上下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一阵比一阵浓。
王秀霞带的那碗肥肠也倒进去了,煮过之后肥肠变得软糯,表面裹着红油,筷子一夹就颤巍巍的,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周春喜媳妇带的那半只熟鸡也被剁成块,丢进锅里煮了一会儿,让汤底又多了一层鸡肉的鲜味。
胡氏把带来的青菜和豌豆尖也摆在灶台边上,谁想吃就自己往锅里放。
豌豆尖烫一下就捞起来,翠绿脆嫩,裹着汤汁,咬一口满嘴都是鲜味。
饵丝也是一样,想吃的人自己抓一把放进锅里,软了捞出来,拌上肉哨子和葱花,夹一块炸鱼块搁在碗沿上,满满当当一碗,端着蹲在灶台边吃,比家里的饭都香。
王秀霞那碗炸鱼块倒进锅里煮了一会儿,鱼肉吸饱了汤汁,味道渗透进去,连汤底都浓了几分。
陈春花往自己碗里添了一勺辣椒油,辣得吸溜了几口,又舍不得放下碗,夹了一筷子肥肠,嚼了两下咽下去:“嗯,这个肠子煮火锅是真好吃,今年我家的豆腐不够,肠子没灌完,剩下这点就用油炸了放起来了。”
胡氏端着碗,用筷子夹了一颗肉丸,吹了两下,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你还别说,今天这些东西凑在一起,比席面还丰盛。有鱼有肉还有鸡,青菜豌豆尖也新鲜,年根底下吃火锅,比摆一桌子菜还舒服。”
周春喜媳妇一边吃一边接话:“那以后过年就这么吃,省事。”
周漾端着一碗饵丝,用筷子夹了一颗肉丸,又夹了一块鸡放进自己碗里,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淋在饵丝上,低头扒了一大口,烫得直呼气,也舍不得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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