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成远远看见了,走过去站在田埂上喊了一声,“爹,您怎么来了?”
周老爷子直起腰来,晃了晃手里的镰刀,“来割菜籽,闲着也是闲着。”
旁边的人听见了,都扭过头来看,有人喊了一声,“叔,您身子刚好,还是歇着吧,这活我们干就行。”
周老爷子摆了一下手,自己弯腰割了第一把,菜杆在镰刀下出清脆的咔嚓声,一小把油菜杆被他拢在手里,放在身后,又弯腰去割第二把。
他割完一小片,直起腰来喘了口气:“没啥事儿,我已经好了,就割点油菜籽,不碍事的。”
周老太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也没拦他,只是把自己手里的镰刀也拿了出来,弯腰在他旁边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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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里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镰刀割过菜杆的声音沙沙的,周漾弯着腰在前面割,一把一把地放倒,胡氏在她身后把割下的油菜杆拢成堆,用稻草一捆一捆地扎好,立起来晒着。
隔着几块田,周春仁的声音传过来,“阿哥!你们家今年这油菜籽产量看着怕是要比去年多啊!”
周春成直起腰来,拿搭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汗,“你家那几亩也不差。”
王秀霞的声音也从旁边地里插了进来,隔着几行菜杆,“今年肥下得足,雨水也好,能不多嘛!我家那几亩,估摸着一亩也能打个两百来斤。”
“你家那块地本来就肥,再好好侍弄,明年怕是能上两百五!”
王秀霞笑着回他,“去去去,你这话我咋听着是在骂人啊?”
“哈哈哈哈!”
几个人的说笑声在空旷的田地上飘荡,镰刀起落的声音夹在中间。
周老爷子身体刚好,他割得慢一些,但他不急,也不跟别人比度,就按照自己的节奏割,一把一把地放倒,割一段就直起腰来看一眼远处的山,又低头接着割。
三叔公割不动了,坐在田埂上歇气,手里拿着水壶,看着地里的人影来来去去,眉头舒展开来。
太阳一点一点地升高,露水干了,油菜杆在日头下晒得微微烫,手摸上去带着一股温热。
地头已经堆起了一排排捆好的油菜杆,有的已经挑到了空地那边,放在太阳底下晒着。
周春成把最后一捆油菜杆挑到地头放下,直起腰来,叉着腰看了看自家的地,嘴角浮出笑意。
油菜收完,田里空出来一大片,黑褐色的土地裸露了出来。
胡氏的声音从地那头传过来,“差不多了,先歇歇吧!饭已经好了!”
大家放下手里的活,洗了手,围到地头那棵大榕树底下。
饭是腊肉焖饭,油亮亮的,混着腌菜和洋芋块的香气,一人端一碗,就蹲在树荫底下呼噜呼噜地吃着。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碗沿上,落在大家的脸上。
村长的声音从旁边那块地传来,隔着几行还没来得及割的菜杆,“明早把那片割完就差不多了,下午晒一晒,后天就能打了,回家晒上两天,就可以榨新油了。”
有人应了一声,搁得有点距离,具体说了什么就没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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