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江将军可曾听过了,陛下的队伍如今就在距离京都不远的金溪城,几日前,我亲率大军刚大败了淮西王叛军。”沈歌亦是起了身,声量虽然不高,却有力量,“如今前来,是想知道江将军可愿站在陛下这头?”
“可愿率手下战士与我大军一起,绞杀叛军,平复京都?”沈歌的手说着便握上了桌上软剑,“若是此战胜了,江将军会成为陛下的亲信,封赏加功,再不受那残暴淮西王的威胁!”
江勇看向沈歌,未曾看着那女将的脸,而是盯着女将手里的那把软剑,看似是相商,实则呢?
若他此时说个不字,估计明天就会身首异处,若他在此女面前说自己不愿,定然是愚蠢至极。
但此番看似是商议,实则是威胁。
沈歌看着这江勇迟迟未曾答话,继续劝解,“想当初陛下在京,未曾杀过一位朝中重臣,甚至对于老臣还时常嘉奖,对于青年才干也亲厚和善,何曾像如今这暴徒一般,日日搅得城中之百姓惶恐,臣子惶恐。”
“我们做将士的,做的是抛头颅洒热血的活计,要寻也要寻一良主,你说对吧?江将军?”
江勇恍然,却也沉思了半天,才琢磨明白,他助裴昭,确实是如沈歌所言,是在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沈将军,我江勇愿率手下禁卫队,助陛下凯旋!”
一晚五人,如果顺利,禁卫军近千队伍都可是裴昭助力。
沈歌这才身穿一袭道士黑衣飞檐走壁翻窗踏入那醉梦楼的二楼。
她蹑手蹑脚,怕惊扰了里面正在沉睡的“姑娘”,见那“姑娘”睡得甚熟,本不想打扰,可她着实困倦万分,便和衣而卧,躺在外侧。
“你这道士好生不知羞,怎麽躺上了一有夫之妇的床榻?”
沈歌本都要睡了,忽然听见枕边人的声音,反倒被他吓了一跳,他说什麽?有夫之妇?
她只是忽得睁开双眼,从那被子里抓出那双微凉的手来,故作男声,用气声言道:“奈何“夫人”貌美,贫道见了,已无心修道,想去还俗了。”
说罢,沈歌的手猛得一拉,裴谳猝不及防地被拉到了她面前,二人侧躺着,裴谳一头长发披着,却也不凌乱,脸上的妆虽然卸了,可白日里那模样,沈歌既然见了,便再难忘记。
“夫人的事办的都顺利?”裴谳忽得打断了沈歌的杂乱思绪和眼神,缓缓问道。
“自然,我一把软剑搁在那,谁也不敢说个不字。”沈歌笑了一声,“威逼利诱,该用的手段全都用了。”
“依我所见,夫人此番拉拢之人,能有一半真心实意便都算是好的。”裴谳紧锁眉头,“这人人都想求个生路,京都之内多的是两面三刀的墙头草,但好在此番我们在他淮西王的眼皮子底下也敢行此事,料想,这群人也能有所考量。”
沈歌亦是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说,要亲自前来,只靠一队精锐,诚意不足,亦是不足。”
“可殿下为何而来?”沈歌皱着眉头,“竟不惜男扮女装也要入城?”
“放阿沈一人在这残暴淮西王眼皮子底下,我不安心。”裴谳紧紧搂住眼前女子。
“何况,朝中重臣我比阿沈更熟,虽然不能提供上太多的武力支援,可谣言要从内部土崩瓦解,也要从内部开始发散才好。”裴谳柔声说道。
夜已经晚了,沈歌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还带着一丝尘土的气息,撞进他怀里。
裴谳说着便闭上了眼来,嗅着那味道,有种安心之感。
沈歌见这人忽而没了声音,便擡头望去,却见这人已经合上了双眼,睫毛浓密。
情之一字,她似乎懂了,于她而言,或许这情之一字便是想要占有,她想要那明月握在手里,想要他长留身边,相伴白头,但占有一词似乎又不太准确,沈歌紧皱眉头,她亦是心疼他,亦是想看他笑,想看他欢愉,更不想他受流言侵扰。
就如同今日那个被她斩于剑下的不识时务的狗东西,他大骂裴昭是个废物皇帝,大骂裴谳是个杂种!也就别怪她心狠手辣,那人她处理的很好,找个偏僻地方埋了,一时半会也查不出是谁的手笔。
沈歌看向裴谳,手上想要触碰却停住,她手染鲜血便罢了,这般玉似的人儿,不可和她这块榆木似的,什麽都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