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威,南艺毕业的,摄影水平不会水,你要是想好了就打我电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笔,用牙齿咬下笔盖,摸了摸身上,却没有找到纸。
秦赫向他伸出手,说:“写我手上吧。”
程威犹豫了一下,握着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下一串数字。
“把手伸出来,我也给你留个电话。”秦赫夺过他的笔,抢过他的手,然后态度强硬地在他的手心里写下自己的电话。
程威显然被吓到了,愣了好久,才说:“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他说着,便匆匆离去。
秦赫看着手里的电话号码,偷笑。谁要找他拍照,他只是闲来无事,想找个人聊聊天罢了。
秦赫的妈妈是银时晚报的主任编辑,权力非常大,他的爸爸更是自媒体行业里的佼佼者,可以说只要是做媒体行业的,就必须喊他一声秦老师。
秦老师常年不在家,甚至可以说他就没有在家过。小时候,秦赫甚至以为自己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但等到大了一些,他接触到了网络,知道了有一种婚姻叫“形婚”,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父母的婚姻就是形婚。
他们结婚,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免于流言蜚语。他们将他生出来,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免于外人的无端猜忌。
他在缺少父爱的环境里长大,而他的母亲又是一个视工作为全部的人。他的母亲甚至不止一次的职责他,就是为了他,所以她才只能坐到主任的位置,否则自己早就是报社社长了!
无视与指责,让他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他在那天与程威分别后,坐电梯来到丽峰大厦四十五楼的观光平台,眺望远方。
如果,他坠落下去,是否,他能上头版头条?是否,他会出现在妈妈的案桌上,那一沓子待审核的稿件里?是否,他的人生能获得那么短暂的一次重要?
他不得而知,但想试一试。
活着也无趣,不若游戏一场。
他趁着平台无人之际,把一条腿翻过栏杆,跨坐在上面。高楼的风很大,吹鼓起他的衣服,也吹迷了他的双眼。
他弯腰看了看脚下,有悠悠白云飘过,云卷云舒,好像时间都停住了。
然后就在最后一刻,他的手机响了。但秦赫没有要接的意思。
响了好久,一直不停,秦赫才慢悠悠地拿起电话。
“我想过了,如果你约我十天,我就给你打个折,收你六千。大家赚钱都不容易。”对方的声音充满活力,像黑暗中忽然跃起的焰火,一刹那照亮了整个世界。
也许因为秦赫一直没有回话,所以程威又说:“其实吧,快月底了,我要付房租了,所以我才给你打折的,要是平时我是绝对不会让价的。”
秦赫听着他一本正经地强调,笑得差点真的跌下去。
“你笑什么?”程威在电话那头问。
“我笑你傻不拉几的。”
“你怎么说话呢!喂,约不约,你不约我要跟别人约了。”
“我约,一定约,你别约别人了。你现在过来,我在丽峰大厦四十五楼,我等你上来。”
“行,对了,先交钱!”
“不会少你的,小气鬼!”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