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盖狱说:“要等他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对尸体进行尸检。小沈,你做过现场尸检吗?”
沈佳晗表情不适地摇了摇头。
她在启东那边,除了火锅案,就没有遇见过什么大案子了,而且她真的不是很喜欢尸体这种东西。
彭盖狱没有多话,问她要了手套,就走进了房间,来到床边。见彭老师开始工作了,沈佳晗觉得自己要是闲着也太不像话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进来了。
这是一具女性尸体,从皮肤状态来看,年龄应该在二十岁左右。尸体没有四肢和头部,显得很短,因为已经有腐烂的迹象,所以下方的床褥都呈现出暗红色。
彭盖狱观察了一下四肢与颈部的切口,说:“死者的胳膊是从肩关节以上开始被切除,两腿是从盆骨中部被砍断,头部从喉结处砍断,可以判断,直接死亡原因是颈部大动……”
话音未落,彭盖狱皱起了眉。他弯下腰,左手撑着床边,右手拨开尸体脖颈部分的烂肉,发现了一截线头。
大力马线
线头是从尸体的脊椎里伸出来的,有大概七八厘米长,但只有不到一毫米的宽度。
彭盖狱用手指小心捏住线头,将它抽出来。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有血红色的长条形虫子从脊椎里爬出来,不一会儿就满床都是了。
沈佳晗极力保持着冷静,颤抖着问:“这……这些是什么虫子!”
“曼氏裂头蚴,是一种寄生在人的骨头里的寄生虫。这些都还是幼虫,有可能是被人为放进去的。”
彭盖狱专心于抽线头,这根线出人意料得长,像是怎样都抽不完似的。当寄生虫已经开始掉落在地上的时候,线终于被完全抽出来了。
不是一根,而是一小束,最长的一根有八十厘米长,上面还系着很多短线。这些线都被血肉黏在一起,看起来脏兮兮的。
彭盖狱将这束线在门口的大方桌子上全部摊开,走远了看,靠近了看,最终叹了口气。
沈佳晗问:“彭老师,这根线有什么问题吗?”
彭盖狱说:“小沈,你来看看,你觉得这些线的摆放像什么?”
沈佳晗站在他的身边,因为个子不高,所以还垫了垫脚,疑惑道:“难道是人体骨骼?”说罢为难地看了看彭盖狱,说,“我这个答案是不是太牵强了。”
“你说的是对的,就是人体骨骼。最中间的那根线,是我从她的脊椎里抽出来的,两侧伸开的短线是她的四肢。因为目前尸体的四肢缺失,所以线也被扯断了……如果这些线是在死者生前被穿进身体里的,那么死者遭遇了我们无法想象的痛苦。”
周金平在一个小时之后才匆匆赶来,他说是因为自己睡过头了。
在看见这具尸体后,他非常肯定地说:“那个瘦高男包里的尸块就是从这具尸体上砍下来的。”他说着掏出手机,把尸块的全方位照片展示给彭盖狱看。
彭盖狱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在对这具尸体尸检时发现,尸体的双臂是从肩关节开始缺失,双腿是从盆骨开始断裂,但是周金平拍摄的尸块照片上,四肢似乎没有那么长。
“胳膊上有肩关节吗?”他问。
“没有,是从小臂中间砍断的,腿也是,只有小腿以下的部分,上半截小腿以及大腿缺失。我还以为会在躯体上呢。”
周金平问沈佳晗要了个手套带上,随意把床上的寄生虫掸到一边去,还不忘跟脸色苍白的沈佳晗开玩笑:“离这些虫子远一点,要是让它们盯上,会变成笨蛋的。”
沈佳晗听罢撇了撇嘴,可怜兮兮地对彭盖狱说:“彭老师,我在门口等着行不。”
彭盖狱对她点了点头,但还是问了一句:“不想留下来多学点知识?”
沈佳晗摇了摇头,说:“不了不了,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案子了!”说着就跑了出去。
周金平边检查着尸体边问:“他就是你家小彭的女朋友?”
“嗯,小彭把她介绍给我的时候她还是个学生,而且还是学文科的,真是为难她了。”
“唉?她不是警校生?”周金平好奇道。
“小彭出事后,她退了原来的学校,重新考了警校,说是要为小彭报仇。”彭盖狱说到这里,苦笑了两声,“她怎么可能能为小彭报仇呢?连我都没有办法做到。”
周金平没有说话,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尸体上。
彭盖狱问:“你刚刚说瘦高男包里的尸块是从这具尸体上割下来的,有什么证据吗?”
“这个……怎么说呢?”他直起身子,对彭盖狱呵呵一笑,“我要说是法医的直觉,不能说服你吧!”周金平做了太多年的法医,检验过太多具尸体了。尸体的肤色,肤质,体型大小,他只要一眼就能记住。
彭盖狱也呵呵一笑道:“要是别人这么说,我肯定要质疑一下,但是老周你,说这种话我还是相信的。”
“嗯,不过等运到解剖室,我还是会做一个检验确定一下的。”
周金平对这样的夸奖简直习以为常,他很理所应当地接受下他的夸赞,就开始分析起尸体情况:“这具尸体的腐烂情况比四肢和头颅要严重,说明四肢以及头颅是在尸体开始腐烂之前就被切下来了。尸体最容易腐烂的是内脏,但是在这具尸体上,有比内脏腐烂更严重的地方。”
彭盖狱走近床边,看着他手指的地方,正是肩关节缺失处。肉已经变黑化水,烂糟糟的像一块烂抹布。
“这一点让我恨不能理解,尸体的关节处怎么会腐烂这么严重,她的内脏都还没有完全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