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感受家庭的气氛?”陈文安问。
“不是,只是为了气我们俩。我妈她有病,照片上没有我跟小妈,也没有她,她就让人把自己的照片p上去,搞得好像跟他们是一家人似的。”覃宏明嘲讽地笑了笑,但也只是微微一下。他应该意识到,自己的妈妈没有家,自己其实更没有家。
陈文安又问:“那你和余莹的照片什么时候p上去的?”
“这不是p的,是画上去的。”他抬起头,看着照片,问,“看来我的画技还不错。小妈,我说了,我在英国没有荒废,有在好好学习啊!”
陈文安很有些吃惊,凑近了看,离远了看,都看不出是画出来的。裴娅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干扰办案,他才停止对照片的研究。
覃宏明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昨天晚上看见的和现在看见的不一样。”
“是啊,为什么不一样?太诡异了吧!”陈文安急切地问道。
“因为你是个蠢货,所以觉得不一样。”覃宏明冷冷看着他,一只漆黑的眼睛仿佛是一摊深渊。
陈文安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不知道回什么。一旁的叶亦铭倒是反应迅速,一脚踢在他的腰上,沉声说:“给我老实点!”
余莹见罢,惊叫一声,喊道:“你别伤了他,他还是个孩子!有什么可以问我,我知道的都会说!你们问这幅照片是吧,因为这是我请小覃帮忙画的!我想让我们两个出现在全家福上,但他不想,所以他用了只有白天才能看见的颜料。白天他并不会出来,所以就不会看见这幅照片。”
“白天他都呆在哪里?”裴娅琪问。
“呆在照片后面。因为他的眼睛不能见光。”
“他的那只有胎记的眼睛?”
“那不是胎记。”余莹说着,叹了口气,“那是烟疤,是被他妈用烟头烫的。说了你们不会信的,覃莉那个女人,她为了逼小覃去顶罪,把他关在地下室里,不给吃不给喝,将他打得遍体鳞伤!一个亲妈,下这种狠手,你们觉得她还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余莹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她看着覃宏明,眼里满是爱意。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覃宏明开始受不了,低着头用手揉着眼睛,咬着唇忍着疼痛。
林萍萍拍了拍叶亦铭的肩膀,让他把人带到背光的地方。叶亦铭见是林萍萍,也就答应了。
林萍萍轻声问:“你刚刚说覃莉要覃宏明顶罪,是顶什么罪?”
“地铁塌陷案。”余莹说,“07年的那起案子,你们应该都知道吧,负责a6号地铁修建的就是覃莉的建筑公司。出事后,覃莉要把公司法人转让给小覃,她的意思是小覃未成年,所以不会被判重刑……”
林萍萍似乎并不关心这一点,不等她说完便转而问覃宏明:“你刚刚说,武海为了他……他女朋友,一定会调查下去……我、我想问一下,他跟这个案子……或者说,他女朋友跟这起案子有什么关系?”
她说话忽然这么客气,让大伙儿都一愣,就连覃宏明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才说:“我跟武海是一个高中的,我虽然跟他不是一个年级,但多少还是知道他的一点事。看在他人不错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点线索。如果你能查出真相来,那是最好不过的。如果查不出来,我劝你放弃。”
林萍萍听罢频频点头,并在他面前蹲下,说:“感激不尽!”
覃宏明说:“地铁塌陷案里发生的两名死者中的一个是平虎山中学的老师,柳子铃。柳子铃与武海之间关系很亲密,所以同学们私下里都认为他们两个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当然,这只是谣传而已,因为柳老师当时已经有男朋友了,只是大家都不知道。”
“大家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的?”叶亦铭问。
“因为我认识她的男朋友。她的男朋友就是负责地铁建材统购的林辉林老板,他跟我妈来往较密,因此我也跟他认识。武海大概只是单相思吧,那小子,我记得愣头愣脑的,看着就不太机灵的样子……”
“不许你这么说他!武海哥一直很厉害的!”林萍萍回怼道,她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打电话,但对方似乎一直没有接,她有些着急地奔向裴娅琪,说,“小裴姐,武海哥是不是出事了?我早就知道他跟地铁案有关,没想到他竟然在查这个案子,这案子不能查,不能查!查了会出事的!”
“他……他其实……”裴娅琪原本想把武海受枪伤的事情说出来,但看了一眼叶亦铭,她又犹豫了。
林萍萍可以信,可这个人呢?
到底是谁想要刺杀武海,现在还不知道,所以对谁都不能放心。
她拍了拍林萍萍的肩膀说:“萍萍,咱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完全,案子要一个一个破,你急也没有用。”
林萍萍听话地点了点头,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叶亦铭铁青的脸,便默默地退到了他的身边。
裴娅琪指着全家福问覃宏明:“这后面的地洞是怎么回事?”
“是我妈找人挖的,我想地洞存在的目的你们应该已经清楚了,就是为了连接三排五号,林辉就住在那里,他们俩见面都是在地洞里。”
“唉?”陈文安一愣,说,“我妹和姓佟的那小子那天敲开三排五号的门,开门的不会就是林辉吧!”
“不会的。”覃宏明不假思索地说,“因为林辉早就死了,大概三年前,我妈喊他来地洞里,说是商量生意,他失足掉进了老鼠坑里,被吃没了。”